第一次用排卵试纸是在凌晨三点，我蹲在马桶上举着验孕棒，看着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。手机手电筒照得眼睛发酸，老公在旁边打呼，我突然想起上个月刚因为排卵期吵架——他说我记错日子，我骂他根本没参与备孕。
孕吐来得比产检通知早。早上刷牙能吐出胆汁，中午闻到同事的外卖盒饭就冲进厕所。最绝的是有次吐完还得回工位改方案，电脑屏幕晃得我头晕，主管还在旁边说"年轻人要坚强"。回家路上买了根烤肠，刚咬一口就蹲在垃圾桶前狂吐，卖烤肠的大爷吓得退后三步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护士让我两小时内排尿。我扶着墙挪到厕所，伤口疼得直冒冷汗，尿不出来。最后是护士蹲在马桶边给我吹口哨——真的，比生孩子还尴尬。月子里堵奶发烧到39度，催乳师按得我鬼哭狼嚎，老公在客厅打游戏，我妈说"哪个女人不这样"。
三个月时肠绞痛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。我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，从凌晨一点走到五点，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有次实在困得撞到门框，额头肿了三天。后来发现竖抱+飞机抱能缓解，但每次抱完腰都直不起来，现在下雨天还隐隐作痛。
六个月加辅食，我严格按照育儿书做蔬菜泥。结果孩子吃了就拉，婆婆说"我们那代人用米汤喂大"。我偷偷查资料，发现过度精细反而影响咀嚼，现在看他啃苹果啃得满嘴汁，真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巴掌——何必跟勺子较劲那么久？
出牙期才是真噩梦。有天半夜他突然爆哭，我摸到牙龈鼓了个包。抱着哄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立刻醒。重复五次后我直接躺地上，看着天花板数吊灯上的水晶坠子。后来发现冰牙胶+磨牙饼干能救命，但每次他咬我乳头时，我还是会忍不住嗷一嗓子。
学走路那会儿，我跪在地上当人肉扶手。有次他突然撒手，我啪叽摔在地板上，膝盖淤青半个月。现在看他歪歪扭扭跑向我的样子，突然明白为什么老人说"孩子会走了，当妈的腰就废了"。昨天弯腰给他捡玩具，腰闪了，现在贴着膏药敲键盘。
最崩溃的是生病。有次他烧到39.5度，我抱着他冲进急诊，量体温、抽血、做雾化，他哭我也哭。护士说"孩子生病最考验妈妈"，我边抹眼泪边想：考验个屁，这时候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当然也有甜的时候。第一次对我笑是在两个月大，我换尿布时他突然咧开嘴，没牙的牙龈亮晶晶。第一次叫妈妈是在九个月，我正在厨房做饭，听到他含糊不清的音节，锅铲掉地上都没察觉。现在他踮着脚给我擦眼泪，说"妈妈不哭"，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狗屁倒灶的事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家现在两岁还夜醒，我早就放弃了"天使宝宝"的幻想。昨天他半夜坐起来，迷迷糊糊说"妈妈抱"，我搂着他继续睡，心想：管他呢，反正明天还能补觉——虽然明天他可能五点就爬起来敲我的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