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用排卵试纸是在卫生间,对着那道比灰还浅的线,我蹲在马桶上给我老公发消息:“这算强阳吗?”他回了个问号,说要不挂个妇科号问问。后来才知道,35岁后卵巢功能真不是闹着玩的——我测了三个月,只有一次测到过真正的强阳,其余时候那试纸就跟闹着玩似的。

孕吐是第五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干呕,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,晚上回家抱着马桶吐到胃酸灼喉咙。最绝的是有次开例会,领导正在讲季度目标,我突然冲出去蹲在走廊垃圾桶旁边狂吐。回来时同事递给我一包苏打饼干,小声说:“我姐怀双胞胎时也这样,你这该不会……”我赶紧摆手:“别咒我,我就要一个,真的。”

产检像打怪升级。唐筛高危那周我哭了三场,无创DNA结果出来后抱着报告单在车里坐了半小时才敢上楼;糖耐时喝那杯齁甜的葡萄糖水,差点没把我送走;最尴尬的是内检,医生戴着手套说“放松”,我咬着毛巾想:这要是能放松,我早成瑜伽大师了。
生完才是噩梦开始。侧切伤口疼得不敢坐,护士按肚子排恶露时我差点把床栏杆攥断;月子里堵奶发烧到39度,通乳师按得我嗷嗷叫,老公在旁边捂着耳朵说“你们轻点”;最崩溃的是孩子夜醒,有次从凌晨两点哄到五点,他哭我也哭,最后我俩面对面流着鼻涕泡,他突然不哭了,冲我咧嘴笑——那一刻我真想把他塞回肚子里,又觉得这小混蛋怎么这么可爱。
养娃就是不断打脸。怀孕时信誓旦旦说“绝对不抱睡”,结果月子里他趴在我胸口睡得香,我动都不敢动;说好“辅食必须自己做的”,后来发现成品肉泥比我自己打的细腻多了;最离谱的是出牙期,他咬得我乳头裂了口子,涂了羊脂膏还得继续喂,疼得我直抽冷气还得哄他:“宝宝乖,再咬妈妈就变成漏奶的破水壶啦。”

现在孩子一岁半,我总算摸出点门道:别跟别人比发育,我家出牙晚,问了医生说是遗传(我爸四十岁才长智齿);别信“宝宝哭不要抱”的鬼话,他哭就是需要你,抱就完了;最实用的是学会“摆烂”——他把饭扣头上?没事,反正要洗澡;他把绘本撕了?没事,反正要换新的;他半夜不睡觉?没事,老母亲明天可以请假(才怪)。
上周带娃打疫苗,排队时听见两个妈妈聊天。一个说“我家三个月就睡整觉了”,另一个说“我们六个月就会叫妈妈了”。我低头看看正在啃我手机的孩子,他突然抬头冲我笑,口水滴在我鞋上。我擦了擦鞋,心想:睡整觉?叫妈妈?算了,你健康快乐就行,别的,妈真不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