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那条浅得像鬼画符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干呕。油味熏得我太阳穴突突跳，可还得强撑着开会——毕竟35岁的人，谁好意思因为“可能怀孕”就请假？那会儿我还不知道，这不过是多囊+高龄备孕这场持久战的开场哨。
医生说我卵巢里全是小卵泡，像一串没成熟的葡萄。排卵试纸永远测不到强阳，体温曲线比心电图还平。我试过每天凌晨五点起来测基础体温，试过在排卵期每天跳500个绳（听说能促排卵），甚至信了老家亲戚说的“喝黑豆豆浆能长卵泡”——结果喝到反酸水，B超显示卵泡还是该多大多大。
最崩溃的是促排那会儿。每天往肚子上扎针，针头比睫毛还细，可扎得肚皮青一块紫一块。有次护士扎偏了，药液漏出来，我当场就哭了——不是疼，是觉得“连打针都做不好，还能当妈吗？”老公在旁边哄：“要不咱不生了？”我抹着眼泪喊：“不生？那之前吃的苦算谁的？”
后来终于怀上了，孕吐却比想象中凶猛十倍。闻到油烟味能吐到脱水，吃苏打饼干能吐出酸水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恶心，我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，旁边大妈递来纸巾说“姑娘，孕反这么厉害，孩子肯定健康”——我当时就想，健康不健康不知道，老娘这条命快没了。
生完更是一场硬仗。剖腹产伤口疼得翻不了身，护士按肚子排恶露时我咬着毛巾哭；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蹲下去就起不来，是老公把我架起来的；月子里孩子肠绞痛，从凌晨两点哭到五点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边走边想“这孩子是不是来讨债的？”
但也有甜的时候。他三个月时会对着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；六个月时第一次喊“妈妈”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；一岁时踉踉跄跄扑进我怀里，小胳膊箍得我喘不过气——那些熬过的夜、流过的泪、受过的罪，突然就都不重要了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我还是会偶尔后悔：要是早点去看生殖科就好了，要是没信那些偏方就好了，要是促排时没自己加药量就好了……可医生说得对，多囊没有标准答案，每个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有人吃达英35管用，有人吃二甲双胍管用，有人像我这样，促排三次才成功。
所以啊，正在备孕的姐妹，别信那些“一个月就中”的幸运儿，也别被“高龄不能生”的恐吓吓住。多囊确实难，但难不代表不可能；高龄确实险，但险不代表没希望。该查的查，该治的治，该试的试——剩下的，交给运气和孩子吧。
对了，如果现在有人问我“备孕最该准备什么”，我会说：别准备验孕棒，先准备一包纸巾——因为你肯定会哭，但哭完，还得继续往前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