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看到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厕所地上干呕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坏肚子。当时手抖得根本对不准说明书，最后还是我老公举着手机电筒照着看的。妈的，备孕两年，排卵试纸堆成小山，体温表画满折线图，结果这小崽子挑了个我最狼狈的时刻来报道。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。闻到油烟味直接冲进厕所，吐完用冷水扑把脸，接着回工位敲键盘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死死咬住嘴唇憋到下车，冲进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漱口——那会儿哪敢请假啊，项目正到关键期。后来才知道，原来孕吐严重可以找医生开药，我当时硬扛着，活该自己遭罪。
双胎妊娠的苦，真不是人受的。28周开始，半夜翻身像在拆炸弹，左边压到右边的肚子，右边又硌着左边的腰。有次睡着睡着突然抽筋，疼得我直接叫出声，我老公迷迷糊糊伸手来揉，结果被我一脚踹下床——他手重得像在揉面。后来买了孕妇枕，结果那玩意儿占半张床，我老公被迫缩在床边，像条被挤到岸上的鱼。
34周保胎住院那会儿，我真服了。每天要打肝素，护士扎针技术参差不齐，有次扎偏了，淤青肿得像馒头。夜里宫缩疼得睡不着，只能盯着天花板数羊，数到三千只的时候，突然听见隔壁床新生儿哭，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既怕孩子早产，又盼着赶紧卸货。后来医生让吃硝苯地平，那药副作用大得离谱，吃完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，可为了保胎，咬着牙也得吃。
剖宫产那天，我紧张得指甲掐进掌心。麻醉师让我蜷成虾米状，针扎进去的时候，我死死攥住我老公的手，他手心全是汗。手术灯一亮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俩小崽子要是敢折腾我，出来非得打屁股不可。结果听到第一声哭的时候，眼泪直接涌出来——那么小，那么红，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，可我的心突然就软成一滩水。
产后才是真正的考验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站着缓了五分钟才敢挪步。哺乳疼得我想把胸切了，乳头皲裂、堵奶、乳腺炎轮番上阵，有次发烧到39度，抱着孩子边哭边喂，眼泪滴在他脸上，他居然咧嘴笑了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苦，好像也没那么难熬。
现在俩孩子一岁多了，依然没睡过整觉。有天半夜，我抱着小的哄睡，大的在旁边翻滚，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。我老公在旁边打呼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可第二天早上，小的抓着我的手指咯咯笑，大的摇摇晃晃走过来亲我脸，突然就觉得，妈的，再累也值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俩崽子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我已经放弃了，爱咋咋地吧。比来比去，最后焦虑的只有自己。孩子有自己的节奏，咱们当妈的，跟着瞎着急没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