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厕所看到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画符的线时,我正蹲在马桶上狂吐——孕吐来得比月经推迟还早,闻到同事的护手霜都能干呕三分钟。那天下午我开着会突然冲出去,在写字楼消防通道里吐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回来还得强撑着给客户改方案。妈的,谁说“备孕是幸福的开始”?这明明是从地狱开局。
保胎针打到第37天,我摸着屁股上硬得像石块的肌肉,终于明白为什么护士总换针头——普通针头扎进去直接弯成回形针。有天打完针去上班,同事盯着我的屁股问:“你裤子后面怎么湿了?”我低头一看,黄体酮油剂渗出来,在西装裤上洇出一大块黄印子。那天我躲在厕所哭了十分钟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觉得丢人。
生完孩子第三天,我第一次自己下床上厕所。刀口疼得像有人拿锯子拉,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坐到马桶上才发现根本尿不出来,憋得满头大汗,最后是护士蹲下来给我吹口哨才解出来。回病房的路上我扶着墙想:这哪是生孩子?这是去鬼门关当了一回装修工。
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缺觉,是哄睡。有天晚上从十点哄到两点,刚把孩子放下,他突然咧开嘴冲我笑——不是那种无意识的笑,是眼睛亮晶晶的、带着小酒窝的笑。我抱着他坐在黑暗里,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他脸上。前面那些吐到胃出血的日子、打针打到想跳楼的日子、上厕所疼到咬被单的日子,突然都不算事了。
孩子七个月时开始认人,只要我抱。有天我发烧到39度,头晕得站不住,他哭得撕心裂肺非要我抱。我瘫在沙发上,他趴在我胸口,小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服。那一刻我突然懂了什么叫“为母则刚”——不是妈妈多厉害,是被逼得没有退路。

出牙期那会儿,我真服了。他像只小仓鼠似的,见什么都啃。有天半夜突然大哭,我摸黑开灯一看,他把自己手指头咬破了,血糊了一手。我抱着他冲进医院,医生看了说:“没事,长牙呢。”回家路上我抱着这个“小血人”想:当妈真是场修行,得先把自己修炼成半个医生。

现在孩子三岁,最让我头疼的是吃饭。书上说“要培养自主进食”,我信了。结果他把饭捏成泥巴,抹得满墙都是。后来邻居奶奶说:“你们年轻人就是事多,喂着吃能省多少事?”我现在的策略是:他愿意自己吃就随他,不愿意就喂——妈的,老母亲的时间不是时间啊?
前几天刷到那个山东妈妈李雪珂的视频,三个混血宝宝在院子里跑。评论里有人说“没有爸爸的孩子可怜”,我差点笑出声。我儿子现在见到陌生男人就躲,但每天早上醒来都要趴在我胸口蹭半天。孩子要的安全感,从来不是爸爸两个字能给的。
睡整觉这种事,别跟别人比。我同事说她女儿两个月就能睡整夜,我儿子一岁半还夜醒三次。现在我想开了:他爱醒就醒,老母亲陪着就是。比来比去除了让自己更焦虑,有个屁用?
当妈没有标准答案。有人选择买精生子,有人选择丁克,有人选择全职带娃,有人选择边工作边鸡娃——只要孩子吃好睡好,妈妈不崩溃,就是最好的选择。毕竟,我们首先是自己,然后才是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