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测到排卵强阳那天,我蹲在厕所举着试纸看了五分钟。淡粉色的线慢慢变红,像根细针扎进眼睛里——妈的,这个月又得掐着点同房,还得把枕头垫在屁股底下半小时。老公在门外催“完事没”,我盯着镜子里自己发红的脸,突然想起大女儿出生时,护士说“是个姑娘”时,婆婆在走廊里叹的那口气。
二胎备孕时我偷偷吃过偏方。老家亲戚说“碱水洗阴道能生男孩”,我蹲在浴室用苏打水冲了三个月,下身痒得睡不着,半夜起来抓,抓破了皮又怕感染不敢用药。后来医生说这方法蠢得离谱,我摸着肚子想,要是这胎还是女孩,婆婆会不会连月子都不来伺候?

验孕棒两条杠那天,我盯着那条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,手抖得把试纸掉进马桶。冲水时突然干呕,吐完扶着洗手台哭——不是激动,是怕。怕又是个女孩,怕老公沉默的脸,怕亲戚们背后说“她家要绝后了”。孕早期吐得连水都喝不下,上班时偷偷跑厕所抠喉咙,吐完擦擦嘴继续敲键盘。同事问“怎么脸色这么差”,我笑着说“孕反嘛,正常”,转头又冲进厕所吐得胃抽筋。

生二女儿那天,护士把她抱过来,小脸皱巴巴的像只小猫。我盯着她看了好久,突然想起大女儿三岁那年,指着邻居家小男孩说“妈妈,我想要个弟弟”。当时婆婆在旁边笑,现在想想,那笑里藏着刀。
三胎备孕时我彻底疯了。排卵期每天测三次体温,同房后倒立半小时,连做梦都在算日子。有次梦见自己生了个男孩,抱着孩子笑醒,结果发现枕头湿了一片——是口水,不是眼泪。后来看到网友说“祝生女宝”,我当场炸了。不是因为讨厌女孩,是怕。怕这胎又是女孩,怕所有努力都白费,怕自己真的成了“绝后”的罪人。
现在三女儿一岁半了。她第一次冲我笑那天,我正在厨房煮辅食,手忙脚乱把米糊洒了一地。她坐在餐椅里,咧着没牙的嘴,口水滴到围兜上,眼睛弯成月牙。我突然想起前两胎出生时,我盯着她们的小鸡鸡看的样子——妈的,我当时到底在干嘛?
现在带三个孩子,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。大女儿要辅导作业,二女儿要讲故事,三女儿要抱。有天半夜三女儿发烧,我抱着她量体温,大女儿在旁边哭说“妈妈你偏心”,二女儿也醒了一直喊“妈妈抱”。那一刻我真服了,生男生女有个屁用,能帮我哄孩子吗?

睡整觉?别跟别人比。三女儿现在每晚还要醒两次,我早就放弃了“睡整觉”的执念。她哭我就喂,喂完拍嗝,拍完再哄,哄睡了自己躺下,刚闭上眼她又哭了。有次我抱着她坐在床上,看着窗外天慢慢亮,突然想,管她男孩女孩,能让我多睡半小时的就是好孩子。
现在最烦别人说“三个女儿多幸福啊”。幸福个屁,每天洗不完的尿布,喂不完的奶,哄不完的觉。但每次看到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玩,又觉得,妈的,值了。至于那些“追男”的执念?早他妈戒了——孩子选我当妈,不是来给我完成KPI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