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生殖科门口蹲着哭，是因为医生说我卵泡长得慢，得促排。那会儿我连“促排”俩字咋写都不知道，只记得护士递给我一摞体温表，说“每天早上睁眼就测，别动”。妈的，我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迷迷糊糊的，哪记得住睁眼第一件事是摸体温表？结果测了半个月，曲线比狗啃的还乱，医生看着单子直摇头：“你这体温波动，比股市还刺激。”
后来才知道，促排不是“催熟卵子”，是给那些“赖床”的卵泡搭个梯子。我卵巢功能不太好，每个月自然排卵的概率跟中彩票似的，医生开了来曲唑，说这是国际指南推荐的一线药，对内膜影响小。我拿着药盒子研究半天，发现说明书上写着“可能引起头晕、恶心”，心想这跟怀孕初期症状重叠了，到时候吐了都分不清是药还是孕反。结果还真中招——吃药第三天，闻到食堂的油条味直接冲进厕所，吐完扶着墙出来，同事还笑：“你这孕反够早的啊？”我苦笑着没说话，心里直骂：这哪是孕反，是药反啊！
西药管“催熟”，中药管“打基础”。我同期看中医，老大夫摸着我脉说“肾虚”，开了补肾填精的方子。我拿着药渣似的汤药直犯怵，老公在旁边哄：“就当喝咖啡，苦完就甜。”甜个屁！我捏着鼻子灌下去，舌头麻了半小时，连晚饭的味儿都尝不出来。但神奇的是，喝了两个月，B超显示卵泡长得比以前圆了，医生说“内膜容受性也好多了”。我这才懂，原来卵泡光长大不够，还得给它“铺好床”，受精卵才愿意住下来。
最扯的是那些“促排谣言”。有次跟邻居聊天，她说“促排会把卵子用完，提前绝经”，吓得我当晚就翻医学书。后来查明白，女性每月有一批卵泡被“唤醒”，但通常只有一个能长大，其余都“自然凋亡”。促排药是把那些“快凋亡”的卵泡“救活”，相当于废物利用，根本不动卵巢的“老本”。还有人说“促排肯定生双胞胎”，我特意问了医生，她说“我们的目标是单胎、足月、健康”。我促排那会儿，医生盯着B超说“优势卵泡超过3个就得调整方案”，生怕我怀多胎遭罪。现在想想，那些说“促排必双胞”的，要么是运气好，要么是根本没听医生话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抱着他哄睡时，总想起备孕那两年的折腾。测体温、喝苦药、跑医院，有时候累得想“要不算了”，但看到B超单上那个小点，又咬着牙坚持。最崩溃的是第一次促排失败，我蹲在厕所哭，老公在门外喊：“别哭啊，哭坏了身体下次更难怀。”我抹着眼泪喊：“我没哭！是马桶堵了！”后来才知道，失败太正常了，我同期促排的姐妹，第三次才成功。医生说“不孕症治疗是身心的修行”，我当时觉得这话说得真装，现在才懂——修行不是修“完美妈妈”，是修“接受不完美”的耐心。
现在有人问我备孕经验，我只说三点：第一，听医生的，别信偏方；第二，中药西药一起上，别嫌麻烦；第三，失败了别骂自己，骂也没用，不如吃顿好的。至于“促排会不会伤身体”“中药到底有没有用”，我的答案是：我不懂所有人的情况，但对我而言，中西医结合，是走得最稳的一条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