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春天，我蹲在马桶上盯着验孕棒，那道浅得像鬼画符的线让我浑身发冷。当时我48岁，大儿子刚上大学，小女儿在国外读高中，家里突然要再添个奶娃娃？说实话，我自己都懵了。
头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，办公室垃圾桶里永远飘着柠檬皮——这玩意儿能压住点油腥味。有天开会到一半冲出去吐，回来发现总监把空调调成了除湿模式，说“这样你闻着没那么难受”。妈的，那破空调声音比我孕吐声还大。
产检时医生盯着我的子宫肌瘤报告直皱眉：“您这年纪，妊娠高血压、糖尿病的风险都比年轻人高。”我摸着肚子想，这小崽子要是知道他娘为了生他，每天早上五点爬起来测血糖，会不会在肚子里翻个跟头表示抗议？
生那天真够呛。宫缩疼得我咬着毛巾喊“李传忠你他妈再让我生我跟你离婚”，结果这货举着输液架满走廊找护士，说“我媳妇要疼死了你们快想想办法”。后来护士跟我说，他蹲在产房门口哭得比我还响。
产后才是噩梦开始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差点背过气去；涨奶时胸硬得像两块石头，月嫂揉的时候我差点把婴儿床扶手掰断。最崩溃的是月子里孩子总哭，有天半夜我抱着他坐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哇哇大哭，我当时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但所有辛苦在看到他第一次笑时都烟消云散了。那天他躺在婴儿车里，突然冲我咧开没牙的嘴，小手还在空中乱抓。我蹲在超市货架前哭得像个傻子，路过的老太太还递给我纸巾说“姑娘别难过，孩子大点就好了”。
现在这小子两岁了，天天在家搞破坏。昨天把我新买的口红当蜡笔，在墙上画了道彩虹。我举着棍子追他，他边跑边喊“妈妈坏”，结果自己摔了个狗吃屎，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。李传忠在旁边笑：“这脾气，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。”
大儿子现在会主动给弟弟换尿布了，虽然经常把纸尿裤穿反；女儿视频时总教弟弟说“姐姐最美”，结果这小子第一次开口叫的是“姐姐丑”。我真服了，这遗传基因也太会挑了吧？
经济压力肯定有。四套房子听着唬人，但北京的房贷、孩子的教育金、老人的医疗费，哪样不要钱？有次半夜起来给小儿子冲奶粉，看着银行卡余额，我突然有点后悔——要是年轻时多存点钱，现在是不是能轻松点？
但每次看到李传忠抱着儿子哼儿歌，看到三个孩子挤在沙发上看动画片，我又觉得值了。当然，如果再让我选一次，我可能会早点生——不是因为怕老，是怕等小儿子上大学时，我他妈要七十岁了，到时候开家长会，老师该以为我是他奶奶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这小子现在两岁了还偶尔夜醒，我有次半夜起来哄他，发现李传忠在旁边睡得跟死猪似的，气得我踹了他一脚。他迷迷糊糊说“明天我请假带娃”，结果第二天真的请了假——去钓鱼。
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。有次小儿子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坐了一夜，天亮时发现大儿子在厨房煮粥，女儿视频教我怎么物理降温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当妈的不是超人，但家人永远是你的后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