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手开始抖的。那会儿刚结婚半年，本来还在纠结要不要换工作，结果这玩意儿直接给我把人生剧本改了。妈的，孕吐比电视剧里演的狠多了——早上刷牙能吐出胆汁，闻到同事的香水味能冲到楼梯间干呕，最绝的是有次开会到一半，领导在台上讲PPT，我在底下捂着嘴憋眼泪，生怕一个没忍住吐他皮鞋上。
生完更魔幻。护士把孩子塞我怀里那刻，我盯着他皱巴巴的脸想：“这真的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？”结果当天晚上就遭报应了——他哭，我也哭，我哭是因为他哭，他哭是因为……鬼知道为啥哭。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堵奶，是第一次上厕所。剖腹产刀口疼得直不起腰，护士还非让我自己扶着墙走，每挪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，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
三个月前我还能理直气壮说“我绝不惯孩子”，现在？呵，他半夜哼唧一声我都能从床上弹起来。有次抱了四十分钟刚放下，他立马扯着嗓子哭到脸发紫，我蹲在婴儿床边拍他背，眼泪“吧嗒吧嗒”砸他小毯子上——不是委屈，是累到连哭的力气都没了。但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，他突然冲我笑了。那瞬间我抱着他坐在地板上，突然觉得前面那些狗屎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养娃这事儿，专家说的和老人说的经常打架。我家孩子出牙晚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看，后来问医生才知道有的娃就是慢半拍；老人说辅食要打成泥，我照做了半年，结果体检时医生说“咀嚼能力跟不上啊”。现在我才明白，什么“科学育儿”都是扯淡——每个娃都是外星人派来考验你的，得自己摸着石头过河。
最让我崩溃的是睡眠。月子里他两小时一醒，我抱着他在客厅转圈，数着墙上的钟滴答滴答；三个月能睡整觉了？放屁！有次他连续五天晚上每两小时嚎一次，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，同事问“你昨晚偷牛去了？”我盯着电脑屏幕想：要是真能偷头牛回来宰了吃，说不定能补补我这快碎成渣的脑子。
现在他一岁半，我已经从“我要当完美妈妈”变成了“今天没把他摔着就行”。他发烧那几天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喂药、擦身体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滚蛋吧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；他把饭扣在头上当帽子时，我举着手机边拍边笑，心想“这视频能留到他结婚时放”；他半夜突然坐起来喊“妈妈”，我迷迷糊糊拍他背，心里默念“亲生的亲生的，打不得骂不得”……
昨天带他打疫苗，排在我前面的妈妈抱着孩子哄：“宝宝不哭，打完妈妈给你买糖糖。”我低头看自己娃，他正揪着我的头发往嘴里塞，口水把领口都浸湿了。我突然想：当妈哪有那么多大道理？不过是他哭你哄，他笑你跟着笑，他闯祸你擦屁股，然后一边骂“小兔崽子”一边给他换尿布罢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我现在就盼着他能早点学会自己穿鞋——妈的，老母亲跪在地上给他穿袜子的日子，我真过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