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影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里吐。油味、葱味、甚至同事身上的香水味,全成了催吐剂。吐完用冷水拍脸,对着镜子补口红——不能让客户看出我脸色差,不然这个月奖金又悬了。当时我根本不知道,这才哪儿到哪儿。

生完第三天,护士让我下床走动。刀口像被撕开,每走一步都冒冷汗。最要命的是上厕所,蹲下去那刻,我感觉自己像被劈成两半。老公在旁边举着输液瓶,我咬着牙想:妈的,生孩子前谁说“顺产恢复快”的?你过来,我保证不打死你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缺觉,是哄睡。抱着走四十分钟,胳膊酸得发抖,刚沾床他就醒。有次我实在撑不住,坐在床边打盹,头一点,下巴磕在婴儿床围栏上,疼得瞬间清醒。看着他咧嘴笑的样子,我一边揉下巴一边想:行吧,你赢了你赢了。
出牙期更离谱。他像只小仓鼠,见啥啃啥。我的手指、乳头、甚至他自己的脚丫子,全被啃得湿漉漉。有次他咬着乳头死不松口,我疼得直抽冷气,老公在旁边笑出猪叫。我冲他吼:“你行你上啊!”他立马闭嘴——呵,男人。

辅食阶段我踩过大坑。看育儿书说“要细腻”,我把胡萝卜蒸得烂熟,用辅食机打成泥。结果他吃了两个月,一吃块状食物就干呕。儿科医生说:“咀嚼能力得练啊,不然影响说话。”现在他啃苹果咔嚓响,我一边擦桌子一边想:早知如此,当初何必跟辅食机较劲?
发烧那晚最煎熬。他烧到39度,小脸烫得像火炉。我抱着他来回走,哼着走调的儿歌,数着墙上的影子。退烧药喂进去半小时,体温降了0.1度。我盯着体温计,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说“发烧能烧傻”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后来医生说是幼儿急疹,烧退了就没事。我抱着退烧后软乎乎的他,心想:什么早教、规矩,去他的吧,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现在他两岁,会跑会跳会顶嘴。有天我蹲在地上擦地,他突然凑过来,小手在我背上拍了拍。我抬头看他,他咧着没牙的嘴笑:“妈妈辛苦啦。”那一刻,我突然懂了:当妈哪有什么“修行”?不过是边崩溃边自愈,边骂街边心软。那些育儿书没写的、专家没说的、老人没教过的,才是最真实的日常。

睡整觉?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这位现在还半夜起来喝奶,我早佛了。比了又能怎样?只会让自己更焦虑。反正孩子总会长大,我们也总会老去——现在能多抱一会儿,就多抱一会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