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幻觉那天，我正盯着马桶吐得昏天黑地——不是孕吐，是前一天吃错东西的肠胃炎。但我还是举着那根棒子冲进客厅，对着打游戏的老公喊：“快看！我是不是要死了？”后来才知道，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，真的会让人产生“这孩子是不是来索命”的荒唐念头。
孕中期是身体最舒服的时候，但心理最拧巴。我盯着B超单上“胎儿偏小一周”的字样，连夜翻出《孕期营养指南》，第二天就买了十斤牛排塞满冰箱。结果医生说：“孩子吸收好着呢，是你自己吃太多。”妈的，原来孕肚大小真的跟胎儿没半毛钱关系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我躺在产床上数天花板上的霉点。护士把皱巴巴的小人塞进我怀里时，我第一反应是：“这猴子怎么没毛？”后来才知道，新生儿皮肤褶皱是正常现象，但当时我真的盯着他看了半小时，才敢相信这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疼得我差点跪在马桶前。侧切伤口像被火烤，下坠感让我以为内脏要掉出来。护士说“多走动恢复快”，我扶着墙挪了五步就瘫在床上，心想：“去他的恢复，老娘现在只想躺着。”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，是哄睡。我抱着他哼了四十分钟《摇篮曲》，刚放下就听见“哇”的一声。重复五次后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“这孩子是不是装了雷达？”后来才知道，新生儿惊跳反射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在坠落，裹襁褓真的能救命——但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存在。
出牙期才是真正的噩梦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我摸到牙龈上冒出的白点，才明白什么叫“疼在儿身，痛在娘心”。冰镇牙胶、手指按摩、硅胶刷轮番上阵，他还是哭得撕心裂肺。有天我抱着他边走边晃，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跤——那一刻我居然想：“摔吧，摔了咱俩都解脱。”
辅食添加更是一场灾难。我严格按照育儿书，把胡萝卜打成泥、米糊调成糊，结果他吃两口就扭头。后来邻居奶奶说：“孩子要抓着吃才香。”我半信半疑给了块蒸南瓜，他居然抓得满手都是，还往嘴里塞。现在他的餐椅上永远沾着米粒，但至少吃饭时不用追着喂了。
学走路那会儿，我天天弯腰护着他，结果腰疼得直不起来。有天他突然松开我的手，摇摇晃晃走了三步，我激动得想拍照发朋友圈，结果他“啪”一声摔在地板上。我冲过去抱他时，他居然咧嘴笑了——原来小家伙根本不觉得疼，只觉得“我会走路了”超酷。
现在他两岁了，会喊“妈妈抱抱”，也会把饼干塞进我嘴里。但我还是会因为他不肯刷牙、不肯穿鞋而抓狂。育儿书上说“要温柔而坚定”，可当我第三次把他从沙发底下拖出来时，真的想吼：“你能不能别这么倔？！”但看他眼泪汪汪又委屈的样子，我又心软了。
当妈后最深的体会是：没有完美的妈妈，只有不断试错的妈妈。那些说“为母则刚”的人，大概没经历过半夜起来冲奶、孩子生病时整夜守着、被工作家庭两头扯的崩溃。但看到他第一次笑、第一次叫“妈妈”、第一次自己走路时，又会觉得：“妈的，这破日子居然有点甜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