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影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——孕六周，闻到同事的护手霜都能冲去楼梯间干呕。当时最崩溃的不是身体难受，是领导委婉提醒"别影响工作进度"，妈的，我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还得对着电脑改方案。
建档时选了同仁亦庄，图的是离家近。结果产检当天就被电梯劝退——孕晚期肚子顶着按钮，愣是等了五趟才挤上去。病房分2/3人间和特需，我住的三人间，隔壁床宝宝哭起来像拉警报，半夜抱着奶瓶在走廊溜达是常态。特需病房贵得肉疼，但生的时候能让老公陪产，现在想想，那三千块换他亲眼看我撕心裂肺，好像也挺值。
破水那天是凌晨三点，羊水混着见红，我躺在后座把屁股垫高，老公开车手都在抖。急诊护士内检时我差点背过气去，她淡定说"才开一指，等着吧"。待产室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听得我腿软，护士扔来包巧克力："省着点哭，等会没力气生。"真服了，这时候谁还吃得下？
开到八指时疼得捶墙，导乐让我跟着她呼吸："吸气——呼气——像吹蜡烛那样！"我边嚎边想，吹你妹的蜡烛，老娘现在只想把肚子剖开。最后侧切加撕裂，缝针时麻药过了，每一针都像在肉里拧螺丝，疼得我咬住产床扶手，铁杆上全是牙印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是噩梦。护士说必须下床排尿，我扶着墙站起来，伤口像被刀剜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。老公在旁边举着尿盆，我蹲下去半天只滴了两滴，抬头看他急得直搓手，突然就笑了——这傻子，以为我尿不出来是要死了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宝宝像装了雷达，刚放下就炸毛，抱着走半小时，放下五秒必醒。有天半夜哄了四十分钟，我困得眼皮打架，他突然冲我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了。后来才知道，新生儿笑是无意识的，但管他呢，老母亲就靠这点甜撑着。
护工大姐是我花过最值的钱。她给娃换尿布像变魔术，三秒搞定还不红屁股；我堵奶时她揉着胸说"忍着点"，疼得我直抽抽，但第二天真的通了。出院时她塞给我张纸条，上面写着"别听老人说月子里不能刷牙"，我差点哭出来——终于有人告诉我科学坐月子了。
现在娃八个月，依然是个睡渣。有时候半夜抱着他溜达，看着窗外零星的灯光，会想起产房里那个疼到骂街的自己。育儿哪有什么标准答案？我家娃出牙晚，辅食现在还在吃泥，但医生说不影响发育；试过各种哄睡方法，最后发现萝卜蹲最管用，虽然累，但至少能睡半小时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同事娃三个月就能睡六小时，我家这个现在还要夜醒两次。但那又怎样？他冲我笑的时候，眼睛亮得像星星，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