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永远记得那个凌晨三点，盯着验孕棒上比头发丝还细的第二道杠，手抖得差点把手机掉进马桶。当时正赶项目上线，白天在工位上吐得昏天黑地，偷偷用香水掩盖呕吐味，下班还得去诊所打止吐针。医生说这叫“妊娠剧吐”，我说这叫“活受罪”。
孕晚期更绝。有天半夜突然破水，我一边抓着床栏杆喊老公，一边看着他手忙脚乱把待产包塞进塑料袋——那里面还混着三天前的外卖筷子。到医院内检时，医生的手指刚碰到宫颈，我直接喊出了杀猪声，护士淡定地说：“这才开一指呢。”
生完以为解脱了？太天真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像有人拿电钻捅肚子，站起来眼前发黑差点栽进马桶。月子里乳头皲裂，每次喂奶都像上刑，孩子一哭我就跟着掉眼泪，月嫂说“当妈的都这样”，我真想冲她喊：“你行你上啊！”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抱着娃在客厅转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把他放床上，这小崽子立马睁眼嚎。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，心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结果第二天他冲我咧嘴一笑，那小酒窝跟我家老头儿一模一样，我突然就觉得……行吧，再熬熬。
后来才知道，那些“科学育儿”的书得挑着看。我家娃六个月还不出牙，我急得天天掰他嘴检查，儿科医生白了我一眼：“你当年十个月才长牙，忘啦？”辅食阶段更搞笑，我花三小时熬的蔬菜泥，这小子用舌头全顶出来，转头抢我手里的馒头啃得欢实。
最没用的是那些“偏方”。我妈非说新生儿要绑腿，我偷偷解了三次；婆婆说把屎把尿能早训练，结果娃哭得邻居以为我家在杀猪。现在想想，孩子又不是流水线产品，哪能按说明书养？我家娃两岁才会说话，现在不照样是小区最话痨的崽？
现在他三岁上幼儿园了，有天早上赖床，我假装哭说：“妈妈上班要迟到啦！”这小子居然用小胖手拍我背：“妈妈不哭，宝宝抱抱。”那一刻突然明白，什么“为母则刚”，都是被逼的。但那些吐到怀疑人生的夜晚，那些抱着娃在客厅溜达的凌晨，那些被他气得想塞回肚子里的瞬间……现在想起来，居然有点怀念。
对了，昨天他发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喂药、擦身体，什么“建立规则”“培养独立性”全抛到脑后。看着他烧得红扑扑的小脸，突然想起产房里医生说的那句话：“孩子什么时候出来，身体自己知道。”
现在我想说：当妈这事儿，没有标准答案。那些说“应该这样”的，听听就行。孩子哭了就哄，饿了就喂，困了就睡——咱们又不是神仙，能活着熬过来就不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