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看到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腿软得差点跪地上。那会儿正蹲在单位厕所隔间里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——不是激动，是慌。前一天刚跟老公吵完架，说“这月再怀不上就去检查”，结果这破试纸直接给我判了死刑。
头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。早上刷牙吐酸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饭盒能吐到胃抽筋，晚上下班挤地铁，站我前头的大哥喷了古龙水，我当场表演了个“喷射式呕吐”。最绝的是有次在会议室汇报，领导刚说“小王你接着讲”，我“哇”地一声冲出去，回来时全组人盯着我的鞋看——鞋面上溅了半口咖啡，跟凶案现场似的。
生的时候更惨。剖腹产麻醉刚过，护士来按肚子排恶露，疼得我咬着床栏直哼哼。老公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，我冲他吼：“拍你妹啊！快给我找止疼泵！”结果那货手忙脚乱把手机掉我脸上，我眼冒金星地想：这男人怕不是个傻子吧？
产后第三天，护士让我下床走动。我扶着墙挪了半步，刀口像被刀剜似的，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。回到病房看见老公正抱着娃换尿布，那小祖宗突然“噗”地拉了坨黄金粑粑，直接喷他衬衫上。我俩对视三秒，同时爆笑——笑到刀口疼得直抽抽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喂奶。娃像个小饿鬼，两小时一吃，我的胸肿得跟石头似的，每次他叼住都疼得我直掐他大腿。有天半夜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我迷迷糊糊把奶瓶塞他嘴里，结果他吐得满床都是——原来是我把奶粉冲错了温度。看着他满脸奶渍的小脸，我抱着他坐在一片狼藉里，突然就哭了。
后来才知道，好多事都是白焦虑。出牙晚？医生说有的娃一岁才长牙；夜醒频繁？查资料说这是正常睡眠模式；辅食加盐？儿科主任说一岁前根本不用。最搞笑的是有次娃发烧，我翻出囤的退烧贴，结果他死活不让贴，一贴就撕，最后我举着冰毛巾给他敷额头，敷了半宿，烧倒是退了，我胳膊酸得抬不起来。
现在娃八个多月了，会爬会笑，偶尔还会“妈妈妈妈”地喊。有天他趴在地上玩，突然抬头冲我咧嘴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那一刻我觉得，之前那些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到想跳楼的破事儿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不过说真的，当妈后最深的体会是：别信那些“完美妈妈”的鬼话。我见过有人月子里就健身塑形，有人娃三个月就能睡整觉，可我家这位，现在半夜还得起来喂两次奶。睡整觉这种事，真别跟别人比——比了你也睡不着，只会更焦虑。
对了，昨天娃把辅食碗扣自己头上，糊了满脸南瓜泥。我一边给他擦脸一边想：这小崽子，以后肯定是个捣蛋鬼。可看着他冲我咯咯笑的样子，我又觉得——妈的，当妈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