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完孩子第六天，我蹲在厕所疼得直抽冷气。侧切伤口像被撒了把盐，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神经疼。婆婆站在厕所门口喊：“上个厕所磨蹭半天，我儿子上班累一天了，你也不知道早点做饭！”
妈的，我剖腹产刀口还没拆线啊。
那天早上她把我的行李箱扔到玄关时，我正在给女儿换尿布。她说我整天哭丧着脸，“晦气得很，影响我儿子运势”。我抬头看陈峻，他窝在沙发里刷手机，头都没抬：“妈也是为你好，你回娘家住几天，等心情好了再回来。”
外面下着雨，我抱着刚出生六天的女儿站在楼道里。刀口疼得直不起腰，怀里的小人儿突然哇哇大哭，我手忙脚乱去摸奶瓶，结果胳膊肘撞到行李箱，疼得差点把孩子摔了。陈峻没跟出来，连句“我送你们”都没说。
回娘家那三个月，我半夜起来喂奶困得撞床头柜，孩子肠绞痛哭到嗓子哑，我抱着她在客厅走了两小时。陈峻来了两次，每次坐不到半小时就说“公司有事”。有次孩子发烧39度，我抱着她冲进医院，挂号缴费全是自己来，他发消息说“你跟妈服个软吧，这样对大家都好”。
我真服了。
三个月后婆婆打电话来，开口就是：“闹够了吧？带孩子回来，给我道个歉，这事就算了。”我当时正在给女儿穿衣服，她的小手攥着我的手指，冲我笑出两个酒窝。阳台外我妈在晾衣服，水珠滴在铁盆里叮当响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我说。
婆婆声音陡然拔高：“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娘家，像什么样子？陈家给你台阶了，别不识好歹！”
“台阶？”我摸着女儿的后脑勺，“那天你把我行李扔出去时，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淋雨？陈峻就在旁边看着，怎么没想过我和孩子会不会摔着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两秒，突然换成陈峻的声音：“林岚，妈年纪大了脾气急，你就别计较了。孩子不能一直没爸爸，你回来我们好好过。”
“这三个月你来看过她几次？”我问，“她第一次打疫苗，是我爸抱着去的；她半夜发烧，是我和我妈轮流守着。你现在跟我说‘好好过’？”
他支支吾吾说工作忙。我盯着茶几上的出生证明，上周我刚把孩子姓氏改成“林”——不是跟谁赌气，是突然明白，这个家从来没人真正想过我要什么。
“户口已经办好了。”我说，“孩子跟我姓，叫林知夏。”
电话那头炸开了锅。婆婆尖叫着骂我自私，陈峻说“这像什么话”。我抱着女儿走到阳台，雨停了，楼下传来小孩的嬉闹声。她突然抓住我的头发，咯咯笑起来。
“知道为什么叫知夏吗？”我对着电话说，“因为她出生在夏天，而你们连她什么时候哭什么时候笑都不知道。”
后来离婚手续办得很顺利。陈峻现在每周来探望一次，有次他抱着女儿手忙脚乱，孩子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哄。我把奶瓶递过去时，他突然说：“要是当初我...”
我没让他说完。
现在知夏八个月了，会认人了，看见我就伸手要抱。有时候半夜喂奶，看着她的小脸，我会想起坐月子那天——如果当时我忍气吞声回去了，现在会不会还在等陈峻“有空”来看孩子？
睡整觉这种事，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知夏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每次她趴在我胸口吃奶，小手抓着我的衣服，我就觉得：管它呢，爱醒几次醒几次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