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两条线那天,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油味混着马桶的消毒水味直冲天灵盖,吐完抬头看见那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线,第一反应是“妈的,又要吐了”。周明在门外敲了敲门:“没事吧?”我抹了把嘴,喊:“没事,你上班去吧。”
孕吐持续到四个月,每天早上刷牙吐,闻到咖啡味吐,同事吃煎饼果子都能让我冲进厕所。最绝的是有次开例会,领导刚说完“这个项目要冲刺”,我“哇”地一声吐在了会议记录本上。后来同事见我就笑:“冲刺姐来了?”我真服了,但还得赔笑脸。
生产那天疼了12小时,开到三指时我抓着床栏喊:“我要打无痛!现在就要!”护士说:“家属签字了吗?”周明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我包里的无痛同意书,转头看他妈。婆婆说:“忍忍就过去了,打那玩意对孩子不好。”我盯着周明,他躲开我的眼神,小声说:“妈说……”我抄起枕头砸过去:“说你妈!老娘疼的是命!”

月子里才是真崩溃。剖腹产刀口疼得翻不了身,孩子一哭就得硬撑着起来喂。有次半夜他饿得直哭,我手忙脚乱热奶,奶瓶还没烫好,他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我抱着他边哄边掉眼泪,不是委屈,是急的——当妈的连口热奶都给不了,算什么妈?

周明他妈倒是“热心”,每天端来一碗飘着油花的鸡汤,凉透了才递给我:“趁热喝。”我说“妈,凉了”,她立马拔高嗓门:“我们那会儿坐月子,有口吃的就不错了!现在的年轻人,矫情!”周明在旁边玩手机,头都不抬:“妈也是为你好。”我盯着那碗结着白膜的汤,突然不想争了——争了也没用,他永远站在“妈”那边。
真正爆发是孩子满月那天。婆婆抱着娃说:“谁生谁带,我们家可没这规矩。”周明在旁边笑:“妈逗你呢。”我抬头看他,一字一句:“行,我带。但有句话我得说清楚——我带,可以;但别指望我当你们家的免费保姆。”婆婆脸色变了:“你这什么态度?”我抱起孩子,转身回屋:“就这态度。”
后来我带娃回了娘家。我妈没问“怎么了”,只说:“回来就好,妈给你炖了排骨。”我爸把周明堵在小区门口,指着鼻子骂:“我闺女坐月子吃口热汤都得看脸色,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?”周明想解释,我爸一巴掌拍他背上:“解释个屁!滚!”
现在孩子两岁了,会喊“妈妈”“姥姥”,会自己捧着碗喝粥。我白天上班,晚上带娃,虽然累,但心里踏实——不用看谁脸色,不用等谁“帮忙”,自己的娃,自己疼,自己带,天经地义。
要说后悔,就后悔没早点硬气。要是再让我选一次,我会在婆婆说“谁生谁带”那天,直接把奶瓶摔桌上:“行,我带。但从今天起,你们家的事,跟我无关。”

睡整觉?别跟别人比,比了只会更焦虑。孩子发烧?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,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至于“谁生谁带”——带可以,但得先讲清楚:我带,是因为我爱他;但我的爱,不是你们家甩锅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