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影那会儿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憋着不吐——油条味儿从门缝钻进来，我冲到洗手台干呕，眼泪鼻涕糊了满脸，抬头看见镜子里那女的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口红早被蹭到下巴上。
孕吐从第六周开始，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儿直接冲进楼梯间，晚上回家瘫在沙发上，老公端来的粥刚喝两口就全喷在茶几上。最绝的是有回开会，老板在前面喷口水，我在下面憋得直掐大腿，散会冲进厕所时，保洁阿姨正拎着拖把进来，我扶着马桶边边吐边说“对不起”，阿姨说“姑娘你这孕反够狠的”，我眼泪汪汪点头，心想这班真是上不下去了。
生完更绝。护士把孩子放我胸口那刻，我盯着那皱巴巴的小脸想“这真是我生的？”，结果下一秒宫缩疼得我直抽抽，护士说“得排尿”，我扶着墙挪到厕所，坐马桶上疼得冒冷汗，低头看下面肿得像发面馒头，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疼，是突然觉得“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？”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喂奶。孩子像个小饿鬼，隔两小时就要吃，我侧切伤口还没好，每次喂奶都像上刑，刀口扯着疼，乳头皲裂出血，涂了羊脂膏还是火辣辣地烧。有天半夜三点，孩子哭得震天响，我迷迷糊糊摸黑冲奶粉，奶瓶“咣当”摔地上碎了，孩子哭得更凶，我蹲地上捡玻璃渣，手被划破一道口子，血混着奶流了一地，我突然就崩溃了，抱着孩子坐在地上哭，边哭边想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”
后来才知道，喂奶疼是因为含接姿势不对，乳头膏得厚涂，侧切伤口得用冰袋敷。可当时没人告诉我这些啊！婆婆天天念叨“奶水不够孩子饿”，我妈说“月子里不能哭以后会眼疼”，老公只会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说“别哭了”——妈的，我疼得直抽抽，你们倒都成了专家？
最让我后悔的是对孩子发脾气。有回他怎么都不睡，我抱着哄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“哇”地哭了，我气得把枕头摔地上，冲他喊“你能不能别哭了！”，他吓得小脸煞白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我突然就清醒了，抱着他边哭边道歉，心里恨死自己了——他才多大啊，他懂什么？
现在孩子八个月了，会对着我笑，会“咿咿呀呀”说话，会在我抱他时用小手抓我头发。有天他趴在我胸口，小嘴“吧唧吧唧”找奶吃，我低头看他，他突然抬头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到想跳楼的日子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当然，现在还是会有崩溃的时候。比如他半夜突然大哭，怎么哄都不睡；比如他长牙期咬得我乳头出血；比如他学爬时把茶几上的水杯打翻，水洒了一地……但我现在学会了，累了就让老公看会儿，自己躺床上刷会儿手机；疼了就涂点药，忍忍就过去了；崩溃了就抱着他哭，哭完再接着哄——当妈哪有不疯的？但看着他一天天长大，那些疯掉的瞬间，好像也变得可爱起来了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当妈没有标准答案，能扛一天是一天，实在扛不住就喊救命——毕竟，咱们也是第一次当妈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