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影子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油味钻进鼻子跟针扎似的，吐完漱口时发现牙龈出血了——孕六周，孕反严重到怀疑人生，还得强撑着去开早会。领导在台上讲季度目标，我低头在笔记本上画小人，突然胃里翻涌，抓起垃圾袋就往厕所冲。
孕中期倒是舒服了，结果产检被告知胎盘低置。医生轻飘飘说"别剧烈运动"，可我家住六楼没电梯啊！每天提着肚子往上挪，腿抖得像筛糠。有次下楼拿快递，血顺着大腿流到袜子上，蹲在楼道里给我妈打电话，哭得比生孩子还惨。
生完更绝。护士按肚子排恶露，疼得我咬住枕头嘶吼，汗把床单浸透两层。第三天涨奶成石头，月嫂揉的时候我死死抓着栏杆，指甲盖都泛白了。最崩溃的是半夜喂奶，孩子像小饿狼似的叼住就扯，乳头皲裂出血，混着奶水往嘴里咽——那滋味，真他妈比生孩子还疼。
但这些都不算啥。真正要命的是产后第七天，我抱着孩子换尿布，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床上。醒过来时在ICU，身上插满管子，老公攥着我的手说"医生说羊水栓塞，换了三次血"。我盯着他胡子拉碴的脸，第一反应是"完了，月子里不能洗头了"。
后来才知道，我在里面抢救时，这傻子蹲在门口写月子餐单。小米粥要熬出米油，鲫鱼汤必须去油，虾仁滑蛋要少盐——他举着纸条跟护士比划，眼泪砸在"补铁"那两个字上，晕开一大片。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我恢复得七七八八。但有些事永远忘不了：比如月子里老公把排骨汤炖成糊糊，非说"医生让吃软食"；比如孩子肠绞痛半夜哭闹，我们俩轮流抱着在客厅转圈，数着墙上的钟熬到天亮；比如有次他边哄娃边打瞌睡，头一点撞在婴儿床栏杆上，肿了三天。
说点实在的。孕反严重就备点苏打饼干，别硬撑着上班；产后便秘用开塞露不丢人，总比肛裂强；孩子哭别急着抱，先看看是不是尿了饿了，但要是怎么都哄不好，抱就抱了——你俩现在是一伙的，别跟自己较劲。
最想说的是，别信那些"为母则刚"的鬼话。我也会躲在厕所哭，也会对着乱成一团的屋子发脾气，也会看着别人家天使宝宝羡慕到眼红。但每次看到孩子冲我笑，小手抓着我手指不放，又觉得——妈的，这小崽子还挺会拿捏人。
现在老公的月子餐单还贴在冰箱上，第42天写着"火锅庆祝"。昨天他偷偷跟我说："其实那天在ICU，我最怕的不是你醒不过来，是怕你醒了怪我没把孩子照顾好。"我踹了他一脚："那你还把虾仁煮老了？"
当妈后才知道，活着就是场硬仗。但好在，不是一个人在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