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那年我三十岁,多囊卵巢综合征折腾了五年。医生让促排,我天天举着排卵试纸测,测到强阳那晚,老公举着避孕套说“要不今晚试试?”,我反手给他一巴掌:“试你个头!医生说要等试纸转弱!”现在想起来,那会儿真是魔怔了。
验孕棒两条杠那天,我蹲在厕所里哭了十分钟——不是高兴的,是吓的。医院B超显示九个孕囊时,我腿软得差点跪下。医生说话都带颤音:“多胎妊娠死亡率比单胎高十倍,建议减胎。”回家路上我抱着老公嚎啕大哭,他一边开车一边抹眼泪:“要不咱们全留着?大不了我辞职去送外卖。”
减胎手术安排在孕八周。躺在手术台上,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想:这算不算杀人?护士给我扎留置针时,我手抖得把血管都戳破了。第一次减掉五个胚胎那天,我吐得胆汁都出来了——不是孕吐,是难受的。医生安慰说“这是为了剩下的孩子好”,我嘴上说“理解”,背地里偷偷哭了三回。

孕中期更遭罪。胆汁淤积症让我浑身痒得像有蚂蚁爬,晚上根本睡不着。有天半夜我实在忍不住,抓得肚皮上全是血道子。老公冲进厕所看见我蹲在马桶边吐黄水,转身就去客厅睡沙发——他说怕自己哭出声吵醒我。孕三十六周剖的时候,麻醉师说我脊椎间隙窄,针扎了三次才成功。手术床冰凉冰凉的,我攥着护士的手问:“孩子会不会冷?”
现在俩闺女五个月了,双胞胎养起来真不是人干的活。老大半夜哭闹,老二立马跟着嚎;刚换好的尿布,转身就又被蹬开;有次我困得抱着老二喂奶,结果奶瓶怼到她鼻孔里,孩子憋得脸通红才反应过来。最崩溃的是有天我发烧39度,俩孩子轮流要吃奶,我烧得迷迷糊糊还得强撑着坐起来——当妈后才知道,原来人真的可以困到站着睡着。
但有些瞬间又觉得什么都值了。上周老大第一次对我笑,眼睛弯成月牙,口水泡都笑出来了;昨天老二突然会抓玩具了,小手攥着我的手指不松。这些时刻就像黑暗里的星星,虽然不多,但足够照亮所有崩溃的夜晚。

现在别人问我“要是有机会重来,你还会减胎吗?”,我会说:“会。而且要更早减。”九个孩子听起来很壮观,但真生下来,我连给他们换尿布的手都不够。孩子不是越多越好,能健康长大才是最重要的——这话我现在才真正懂。

对了,给准备促排的姐妹提个醒:促排药真的不能乱吃!我当时听偏方说“多吃黑豆能助孕”,结果卵泡长得比鸡蛋还大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后来医生骂我:“你当自己是母鸡啊?!”现在想想,真他妈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