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那道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单位厕所隔间里咬嘴唇。手机屏幕光照得我脸色发青，手指头抖得按不准搜索键——"怀孕初期症状"几个字打了三遍才打对。那天下午我开会时跑了五趟厕所吐，同事问是不是吃坏肚子，我捂着嘴摇头，心里直骂：妈的这破排卵期计算器准个屁，说安全期安全个鬼啊。
孕吐最凶那会儿，我闻着地铁安检机的味道都能吐。有天早上在电梯里突然反胃，扶着墙干呕时瞥见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，眼泪"唰"就下来了。同事递来苏打饼干说"忍忍就过去了"，我嚼着饼干想：这破孩子还没出生就开始折腾人，生出来还不得上天？结果真生出来那天，护士把皱巴巴的小人儿放我胸口，他突然抓住我手指头，我眼泪"啪嗒"掉他脸上，心想：算了，折腾就折腾吧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叫要命。侧切伤口疼得像被刀剜，护士非让下床走动。我扶着墙挪到厕所，刚坐下就疼得直抽冷气，汗把病号服后背都浸透了。回病房路上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乱得像鸡窝，脸色白得像鬼，忍不住跟老公嘟囔："这哪是生孩子，这是去鬼门关走了一遭啊。"
月子里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天半夜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我抱着他在屋里转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刚放下，他"哇"地又哭起来。我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，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，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后来才知道是肠绞痛，可当时哪懂这些？只觉得这日子没头没尾的，什么时候是个完啊。
但有些瞬间又甜得齁人。他三个月大时突然对我笑，眼睛眯成两条缝，小酒窝一颤一颤的。我当时正顶着黑眼圈给他换尿布，看他冲我乐，手一抖差点把尿布扔他脸上。还有他第一次喊"妈妈"那天，我正在厨房做饭，听见他含含糊糊的声音，锅铲"当啷"掉地上，冲进客厅时差点被玩具绊倒。
养孩子这事儿，真没标准答案。我家出牙晚，八个月才冒第一颗牙，我急得天天扒他嘴巴看，后来医生说正常才放下心。辅食添加也踩过坑，一开始把菜泥打得太细，结果他一岁多还不会嚼，急得我直拍大腿。现在想想，什么"科学育儿"啊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，摔几个跟头才知道深浅。
最烦别人说"你孩子怎么还不..."。睡整觉？我家一岁半才断夜奶，有次在妈妈群聊到这个，有个妈说"我家三个月就睡整觉了"，我差点把手机摔了。后来想开了，睡整觉这种事，比来比去只会更焦虑。孩子发烧那几天更别提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，抱睡就抱睡，奶睡就奶睡，管他呢。
现在他两岁了，会自己捧着绘本"咿咿呀呀"讲故事，会踮着脚给我拿拖鞋，会在我说"妈妈爱你"时突然扑过来亲我脸。有时候半夜醒来，看着他熟睡的小脸，突然就懂了什么叫"值得"。但下次他再把饭扣我头上，或者把纸巾撕得满地都是时，我还是会忍不住吼："你这破孩子！"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