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现在想起来还是手抖。那天凌晨三点，我抱着哭到脸发紫的崽在客厅转圈，奶瓶在恒温壶里咕嘟咕嘟响，老公在卧室打呼。月嫂轻手轻脚出来，说“你歇会儿，我来”。结果刚把崽接过去，就听见卧室门缝里飘出句“她最近情绪是不是不太对？”
我当场僵住。产后第十二天，侧切伤口还火辣辣地疼，奶水少得崽吸两口就急眼，半夜起来吸奶像在受刑。现在连老公都开始怀疑我精神有问题？
月嫂低头拍着崽，声音轻得像蚊子：“产妇激素断崖式下跌，加上睡眠不足，容易焦虑。你多陪她说说话，别光顾着睡觉。”
我站在客厅，突然想起昨天下午。崽哭得撕心裂肺，我手忙脚乱冲奶粉，结果奶瓶没拧紧，滚烫的奶全泼在手上。烫得我嗷一嗓子，老公从书房冲出来，第一句话是“你能不能小心点？”
妈的，我当时真想砸了奶瓶。可看着他蹲在地上擦地板的背影，又觉得委屈——他上班累得要死，我凭什么要求他秒懂我的崩溃？
月嫂抱着崽过来，塞给我杯温水：“你刚才手抖得厉害，先喝点。”我低头看，虎口被奶瓶烫得通红，自己居然没察觉。
后来才知道，老公那晚根本没睡。他偷偷查了“产后抑郁的症状”，还跟月嫂说“要是她半夜哭，你别叫醒我，让她哭会儿，哭完可能能睡好点”。
我真服了。他以为“产后抑郁”就是哭？他不知道我侧切伤口疼得不敢坐，不知道崽吸奶时咬得乳头裂开，不知道我半夜起来吸奶，吸完看着窗外发呆，想着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？
但最让我破防的，是月嫂说：“你老公昨天偷偷问我，‘她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？’我说‘她不是讨厌你，是讨厌现在的自己’。”
现在崽三个月了，会对着我笑，会抓我的头发，会在我怀里蹬腿。老公也学会了半夜起来换尿布，学会了在我吸奶时给我披件衣服，学会了说“今天崽交给我，你多睡会儿”。
前几天带崽去打疫苗，排队时碰到个新手妈妈，抱着哭到抽搐的崽，自己也在抹眼泪。我走过去拍拍她：“刚开始都这样，我当初也以为自己撑不过去。”
她抬头看我，眼睛红得像兔子：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，“但你会慢慢发现，崽哭的时候，你手虽然抖，但能稳稳接住他；你侧切伤口疼，但能蹲下来给他换尿布；你半夜起来吸奶，吸完还能给他盖好被子。”
“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崽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不焦虑了——他醒，我就喂；他睡，我就跟着睡。比来比去，累的还不是自己？”
她点点头，笑了。我也笑了。妈的，当妈哪有不疯的？但疯着疯着，就习惯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