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胎剖完那晚，我盯着天花板数输液管里的气泡。刀口像有把钝刀在割，每动一下都疼得直抽气。老公在陪护床打呼，我数到第三百个气泡时，突然想起老大月子里我抱着他坐了整夜——那会儿怎么没觉得这么疼？
第一次下床去厕所，我扶着墙挪了十分钟。站起来那刻，血“唰”地冲到头顶，眼前黑得像被人蒙了布。坐马桶上根本使不上劲，最后是护工把我架起来的。出来看见镜子里自己，脸色白得像鬼，头发黏在汗湿的脖子上，我真服了，当妈怎么比跑马拉松还累？
回家后更崩溃。老二像装了雷达，刚沾枕头就哭。有天半夜我困得眼皮打架，奶瓶还没烫好他脸已经憋得通红，哇地一声哭得直打嗝。我手忙脚乱冲奶，结果打翻半瓶，看着湿漉漉的床单，突然就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——妈的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最要命的是焦虑。有天喂奶时突然心跳快得要蹦出来，手抖得奶瓶都拿不稳。网上说这是产后抑郁，我吓得赶紧查症状，结果越查越慌。老公说我“就是想太多”，我当场就炸了：“你试试连续三个月每天睡不到三小时！”
老二三个月时，我抱着他站在阳台边。楼下花园里老大正追着蝴蝶跑，阳光照得他后背汗津津的。我突然想，要是现在松手会怎样？这个念头把我自己都吓一跳，抱着孩子蹲在地上直发抖。后来去看心理医生，她说我这是典型的产后焦虑，开了药但我没敢吃——怕影响喂奶。
转机出现在老二第一次对我笑。那天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，他突然咧开没牙的嘴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我愣了两秒，突然就跟着笑了。原来那些半夜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的崩溃时刻，在他第一次无意识的笑容里，突然都有了意义。
现在老二半岁了，我还是会失眠，但不再数气泡了。有天半夜他哭醒，我迷迷糊糊抱起来喂奶，他小手抓着我手指，温温热热的。我突然想起心理医生说的：“孩子不需要完美妈妈，他们只需要真实的你。”
睡整觉？我现在连老二几点拉屎都摸不准。但昨天他第一次翻身的瞬间，我举着手机拍了二十分钟——管他什么睡眠训练、规律作息，这些破规矩，哪有看孩子长大有意思？
当妈真不是人干的活，但奇怪的是，我居然有点上瘾了。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痛并快乐着”？反正我现在明白了：别跟别人比孩子，也别跟自己较劲。能活着把两个娃拉扯大，就已经是超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