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闺女第八天,小姑子来了一趟,我的月子餐就从鸡汤鱼汤变成了白粥咸菜。那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听见她在客厅说:“生个赔钱货还当自己立功了?喝白粥得了。”婆婆没接话,可中午桌上就只剩一碗凉透的白粥。
我真服了。剖腹产刀口还在渗血,奶水不够闺女饿得直哭,我扶着墙挪到餐桌前,肚子抽得像有把刀在里面搅。周敏坐在沙发上嗑瓜子,看我过来还故意把瓜子皮吐我脚边。婆婆在厨房择菜,听见我吸气声连头都没抬。
前三天我还能自己骗自己。第一天是白粥,我想可能家里没菜了;第二天还是粥,我安慰自己清淡点对伤口好;第三天多了个凉鸡蛋,我盯着蛋壳上的裂纹看了五分钟,最后把鸡蛋塞给了闺女——她饿得直往我怀里拱,小嘴吧唧吧唧像只找奶的小鸟。

第四天我实在撑不住了。半夜闺女哭到嗓子哑,我抱着她坐起来,刀口像被撕裂一样疼。周远在旁边睡得打呼,我推了他三下都没醒。最后是我自己下床冲奶粉,手抖得差点把奶瓶摔了。月光照在窗台上,我看见自己蓬头垢面的倒影,突然想起结婚前我妈说的话:“嫁人不是光看男人好不好,得看他家里人尊不尊重你。”

第五天我给周远看手机里的转账记录。结婚时我妈给的陪嫁钱,我转了两万给婆婆说:“妈,这钱您拿着,给我买点下奶的。”现在钱花哪了?冰箱里堆着给周远补身体的排骨,冷冻层塞着给周敏孩子吃的虾,我的月子餐连片肉星都见不着。
周远挠着头说:“白粥怎么了?咱们小时候不都这么过来的?”我盯着他眼睛看了十秒,突然想起产房里他握着我的手说“老婆辛苦了”的样子。原来有些话,只能在特定场合说;有些人,只有在特定时刻才装得出来。

第六天我给我妈打电话。听见她声音那刻,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。我说:“妈,我想喝你炖的鸡汤。”我妈沉默了三秒,直接问:“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?”我憋了半天,最后说:“你来接我吧。”
第七天我妈带着我舅他们来了。五个人站在周家门口,周敏开门时脸白得像纸。我妈进屋先看冰箱,又看我床头那碗剩粥,转头问婆婆:“这些东西是留着过年吗?”婆婆支支吾吾说月子里不能乱补,我妈冷笑:“不能乱补所以给我闺女喝粥,给你儿子炖排骨?”
那天我妈把带来的保温桶打开,鸡汤、猪蹄、红糖鸡蛋摆了满桌。她盛了碗汤递给我,说:“先吃。”我捧着碗,眼泪掉进汤里都没敢擦——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是这样的,原来我不是只能忍。
现在我和周远还在过,但工资卡在我手里,买菜他去,孩子他哄。婆婆态度好了点,至少不敢再给我喝凉粥。周敏来得少了,上次来还想摆脸色,周远直接说:“这是我媳妇,你少指手画脚。”
有时候半夜喂奶,看着闺女睡得红扑扑的小脸,我会想:要是当时我没给我妈打电话,现在会怎样?可能还在喝白粥吧,可能刀口早就发炎了吧,可能闺女会因为吃不饱总生病吧。所以姐妹们,别信什么“为了孩子忍忍”的鬼话,你自己都不好了,拿什么爱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