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半夜爬起来喂奶那次,奶瓶还没热好,孩子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我手忙脚乱地试温度,腰像断了一样疼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那时候我就想,这哪是当妈,简直是当超人。
坐月子第二十天,我爸妈送来三只帝王蟹。陆屿川乐呵呵地拍照发朋友圈,说“岳父岳母给清禾补身体的”。我抱着孩子,心里却直打鼓——这朋友圈一发,他妈和他妹准得来。
果然,水刚烧开,门铃就响了。赵春莲拎着水果,笑得跟真来探望我似的。陆晓雯踩着小高跟,眼睛直往厨房瞟。我抱着孩子,没说话,心里却清楚得很——她们哪是来看我,是来分螃蟹的。
赵春莲摸着蟹腿,嘴上装样子:“哎呀,这么大,清禾一个人哪吃得完。”陆晓雯接得比谁都快:“就是啊,嫂子现在坐月子,胃口能有多大?这么好的东西放久了就不鲜了。”我听着,心里直冒火——前几次燕窝、海参,还有孩子的礼盒,哪次不是这样被拿走的?
陆屿川还帮腔:“妈,晓雯,你们拿一只回去吧,清禾吃不了这么多。”我抬头看他,心里那股委屈和火终于顶上来:“不行。这三只是我爸妈送来给我坐月子的,不分。”赵春莲脸色变了:“你这孩子,说什么分不分的,一家人吃点东西还这么见外。”
“一家人?”我冷笑,“一家人不是拿来伸手的。谁惦记谁心里清楚。”陆晓雯立马皱起眉:“嫂子,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吧?我和妈特意过来看你,你倒好,几只蟹捂得这么紧。”

赵春莲更来劲了:“你现在脾气见长啊。你爸妈送点东西过来,你还真当金贵东西供起来了?说句不好听的,你现在吃的住的,哪样不是在陆家?你嫁过来了,东西自然就是这个家的。”

我听得脑仁都疼,正想说话,门开了——我爸我妈站在门口,手里还拎着保温桶和水果。我爸脸色沉得能滴水:“我说怎么打清禾电话一直占线,原来家里这么热闹。”
我妈看见我站着,眼圈都红了,赶紧过来扶我坐下。我爸走到厨房门口,看着赵春莲:“我给我女儿送点吃的,是让她坐月子补身子的,不是让别人上门来分的。”赵春莲还嘴硬:“一家人,分这么清干什么?”
我爸冷笑:“你错了。不是她没把婆家放眼里,是你们压根没把她当人看。”赵春莲脸涨得通红:“你这人怎么说话呢?”
“我就这么说话。”我爸一点没让,“今天我把话撂这儿,以后我们送给清禾的东西,谁也别伸手。她愿意给,是她的情分;她不愿意给,谁也没资格抢。”
陆屿川那一下明显僵住了。我爸转头看他:“屿川,我女儿在你家坐月子,不是来受气的。这事,你管不管?”陆屿川沉默了几秒,终于开口:“不会了。以后清禾爸妈送来的东西,你们别再动了。”
赵春莲气得脸都青了,甩手就走。陆晓雯也拉着她,脸色难看得不行。门“砰”地一声带上,屋里终于安静了。
陆屿川走过来,低声说:“清禾,对不起。”我没看他,只盯着那三只帝王蟹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对不起这三个字,太轻了——轻得压不住这些天的委屈,也压不住那一句句“一家人”。

后来陆屿川真把备用钥匙要了回来,还换了门锁。我慢慢想明白了,这事根本不是蟹的事——有些人嘴上总说一家人,心里盘算的却一直是你还能再让多少。可人活一辈子,谁也不是专门给别人当软柿子的。
坐月子那段日子,本来就虚,身体虚,心也敏感。你越是这个时候,越能看清楚身边的人到底把你当什么。是当一家人,还是当一个能被顺手牺牲、顺手委屈、顺手让步的人。
我现在就认准一个理:我的东西,我说了算。谁也别想替我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