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幻觉的线时，我正蹲在马桶上发抖。老公举着手机电筒照了十分钟，我们俩盯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灰印子，谁都不敢说话——怕一开口就把它吓没了。
孕早期吐得最凶那会儿，我蹲在办公室厕所隔间里，听见外面同事讨论"小王最近怎么总迟到"。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吐完用凉水拍脸，把散下来的头发重新扎紧。孕反根本不分场合，有时候正开着会，突然就冲出去对着垃圾桶干呕，吐完擦擦嘴继续记会议纪要。有次在地铁上没忍住吐在塑料袋里，旁边大妈递给我一包纸巾，我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建卡那天我特意穿了双平底鞋，结果在浦东妇幼二楼走廊里走了八趟才找到246房间。护士让我填"初潮年龄"时，我盯着表格愣了三秒——妈的，谁记得自己十二岁那年的事儿啊？最后掏出手机翻相册，找到初中毕业照背面写的日期才填上。抽血窗口排长队，我前面那个孕妇突然晕倒，三个护士冲过来把她抬上平车，我捏着缴费单站在原地，闻着消毒水味突然有点想哭。
产检遇到张焱医生那天，我因为胎盘低被要求卧床。她拿着B超单蹲在我床边，手指着屏幕说"你看这里，宝宝在踢腿呢"。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白大褂上，我突然想起上周偷偷哭的事——那天晚上侧卧太久压到肚子，宝宝在肚子里猛踢，我摸着隆起的小腹，突然特别害怕自己当不好妈妈。
剖腹产手术前夜，我躺在病床上数天花板裂缝。麻醉师来签字时，我攥着笔问"会不会很疼"，他笑着说"比生娃轻松多了"。结果第二天插尿管时还是疼得咬嘴唇，推进手术室时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。张主任边做手术边跟我聊天："你宝宝头发挺多的啊"，我盯着无影灯上的反光，心想原来手术室的天花板是蓝色的。
产后第一次上厕所才是真考验。我扶着墙站起来时，刀口像被刀剜一样疼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。月嫂在旁边举着输液瓶，我盯着马桶里淡粉色的血水，突然想起产房里护士说的话："当妈就是关关难过关关过"。那天晚上宝宝哭闹，我抱着他在走廊里来回走，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，小家伙突然冲我笑了——那一刻我觉得，之前吐到胃酸灼嗓子、建卡时跑错楼层、手术前吓得发抖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现在宝宝三个月了，我还是会半夜爬起来冲奶粉。有时候他哭得脸通红，我手忙脚乱兑水温，奶瓶还没塞进嘴里，自己先打了个哈欠。但每次看着他抓住我手指的小手，又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，好像也挺有意思的。
对了，浦东妇幼的待产包清单里，那个"必须买医院指定的产褥垫"，真的比超市买的厚三倍。还有六楼产科病房的空调，夏天开26度刚好——这些没人告诉我的细节，现在我都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