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大宝那会儿我28岁，半夜两点爬起来测排卵，验孕棒上那条线淡得像鬼画符，吓得我举着试纸冲进厕所喊老公：“这算中了吗？”他眯着眼看了三分钟，说：“要不明天再测一次？”
孕吐从第六周准时开始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楼梯间，下午开会时胃里翻江倒海，硬是咬着后槽牙没敢出声——怕一张嘴喷领导一身。有天实在忍不住，冲进厕所吐完抬头，镜子里自己脸色煞白，头发糊在脸上，活像女鬼。可擦把脸还得回去改方案，因为项目月底要交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疼，是上厕所。顺产侧切伤口没长好，每次蹲下都像有人拿刀割肉。有次疼得直冒冷汗，扶着马桶边缓了十分钟才爬起来。婆婆端着鱼汤站在门口：“快喝，下奶。”我盯着碗里飘着的油花，突然就炸了：“我说了三天了！我要喝鸡汤！不是鱼汤！”她愣了下，转身把碗重重放在桌上：“鱼汤多好，我当年坐月子连鱼汤都喝不上。”
那天我们吵得很凶。她哭着说“好心当成驴肝肺”，我气得直抖——产后激素作祟，看什么都像敌人。后来我妈来照顾我，偷偷跟我说：“你婆婆昨天半夜起来给你熬鸡汤，结果火太大糊了锅，怕你嫌弃，才又煮的鱼汤。”我听着听着就哭了，不是因为感动，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傻逼。
现在二宝一岁半，我才明白：月子里哪有什么“必须”和“应该”？婆婆非要让我侧躺喂奶，说“不然以后头型丑”，我偏要抱起来喂，结果娃吐奶吐得床单湿透；她坚持用尿布，说“纸尿裤闷屁股”，我偷偷买了两包，结果半夜换尿布换到崩溃，最后还是用了纸尿裤。现在想想，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事，哪件值得？
上周带二宝去打疫苗，碰到个新手妈妈，抱着娃在走廊里哭。她说婆婆非要给她喝各种下奶汤，她喝到想吐，可娃还是不够吃。我拍拍她肩膀：“不想喝就别喝，跟婆婆说‘妈，我今天想喝小米粥’。她要是唠叨，你就说‘医生说了，心情好才下奶’。”她擦擦眼泪：“可我怕她生气。”“生气能咋的？你是坐月子，不是坐牢。”
现在我最烦两种人：一种是说“月子里必须忍”的，一种是说“婆婆就该伺候你”的。妈的，谁规定的啊？我月子里也跟婆婆吵过架，也偷偷哭过，但现在我们关系挺好——因为她帮我带娃时，我会给她买护手霜；我加班晚回家时，她会给我留热饭。日子是过出来的，不是吵出来的。
所以别再说“月子里不能哭”“不能生气”了。想哭就哭，想骂就骂，但哭完骂完，记得跟自己说：“算了，先睡一觉，明天再说。”毕竟，娃还在旁边哼哼唧唧等你换尿布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