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现在都记得开三指时那股酸爽——不是痛,是有人拿电钻往你尾椎骨里捅,边捅边拧。当时护士让我深呼吸,我张嘴就是“救命啊”,结果被瞪了一眼:“省点力气,后面还有硬仗呢。”

第一产程真是场拉锯战。我躺床上数宫缩,从每十分钟一次数到每两分钟一次,数到第三百次时突然想通了——妈的,这哪是生孩子,分明是老天爷在教我修禅。护士让我下床走动,我扶着墙挪两步就跪地上,膝盖磕得青紫,现在看那片疤还觉得疼。
活跃期那会儿我死活不肯打无痛。老公举着同意书求我:“签了吧,你再这么嚎下去,隔壁床要以为我在家暴。”后来才知道,那针扎进去根本不疼,疼的是之前白扛的六小时。所以姐妹们,别信“能忍就别打”的鬼话,无痛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,不接受反驳。
第二产程才是真正的“社死现场”。助产士让我像拉屎一样用力,我憋得脸通红,结果放了个巨响的屁。整个产房安静了三秒,然后爆发出笑声。我捂着脸想钻地缝,护士还补刀:“没事,说明你用力方向对了。”

孩子出来的瞬间,我第一反应是摸自己肚子——平了?真的平了?然后听见“哇”地一声,像小猫咪叫。护士把他抱过来贴我胸口,温温软软的一团,我盯着他皱巴巴的脸想:这真是我生的?怎么跟B超里那个圆滚滚的小球不一样?
第三产程最容易被忽略。胎盘娩出时我完全没感觉,只记得医生按压肚子那下,差点把我早饭压出来。侧切缝合时打了局麻,但能感觉到线在肉里穿梭,像蚂蚁啃饼干。我盯着天花板数针数,数到第二十七针时,听见医生说:“好了,是个小帅哥。”
产后两小时观察期才是真正的煎熬。我抱着孩子坐在产床上,护士每隔半小时就来按一次肚子。每次她手一伸过来,我就条件反射地缩成一团。老公在旁边举着水杯:“老婆你喝口,喝完再按。”我灌了半杯温水,刚想夸他贴心,就见他偷偷把吸管换成勺子——这货怕我尿太多,影响观察结果。
现在孩子两岁了,回想起来最清晰的画面不是产房里的痛,是观察期结束时,护士推着轮椅来接我。我抱着孩子坐上去,老公在后面推,走廊的灯暖黄暖黄的。他突然说:“以后咱们不生了,就这一个。”我白他一眼:“废话,你以为我是超人啊?”

对了,给准妈妈们个忠告:进产房前别带巧克力。我带了三盒德芙,结果痛得根本吃不下,最后全被老公吃了。他后来胖了五斤,还怪我:“谁让你买黑巧的,那么苦!”
产房里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,但也没那么美好。你会疼,会哭,会骂人,会放屁,会做出各种丢脸的事——但这些都是成为妈妈的勋章。等孩子第一次冲你笑时,你会觉得,那些都不算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