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刮痕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厕所地上研究说明书——妈的，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？后来才知道，原来怀孕真的会让人变成疑神疑鬼的神经病。那会儿我天天举着体温计跟上班打卡似的，排卵期计算器算得比工资条还清楚，结果真怀上了反而慌得不行。
前三个月吐得昏天黑地，闻到油味就冲进厕所抠喉咙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攥着扶手干呕，旁边大妈捂着鼻子往后退，我真想冲她喊：阿姨您知道孕吐有多要命吗？但最后只是抹了把嘴，继续站到公司打卡。
生的时候更绝。我选了个据说技术超好的医生，结果那天她临时有手术，换了个年轻大夫来。我躺在产床上攥着床栏，听见助产士说“头卡住了”，当时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流，心想这他妈跟说好的不一样啊！后来才知道，生孩子哪有什么按剧本走的？
产后那几天才是真考验。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抽冷气，站都站不稳。护士说“多走动好恢复”，我扶着墙挪两步就冒冷汗。最崩溃的是喂奶，孩子饿得直哭，我乳头皲裂疼得直哆嗦，月嫂在旁边说“忍忍就好了”，我真想把她推出去。
月子里我抱着孩子坐在黑暗里，看着窗外发呆。老公说“你最近怎么不说话了”，我张了张嘴发现没力气解释——当妈后连哭都得挑时间，孩子睡着才能抹两滴眼泪。有天半夜他突然对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，前面那些破事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后来带娃去体检，医生说他大运动发育慢半拍。我回家疯狂查资料，买了各种早教玩具，结果孩子只会啃。后来医生轻描淡写说“每个孩子节奏不一样”，我才发现自己又焦虑过头了。现在他两岁了，还是不会自己穿鞋，但会奶声奶气说“妈妈我爱你”——这比什么发育指标都重要。
现在我最烦别人说“为母则刚”。刚个屁！我半夜起来喂奶眼睛都睁不开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时我也跟着掉眼泪。但慢慢就习惯了，习惯了他把饭抹得满脸都是，习惯了他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，习惯了他抱着我脖子说“妈妈不要上班”。
前几天带他打疫苗，看着他趴在我肩上抽鼻子，我突然想起产床上那个害怕的自己。原来当妈就是这样啊——一边崩溃一边自愈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继续往前冲。现在如果有人说“带孩子有什么难的”，我只会翻个白眼：你行你上啊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