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线，第一反应是：这破试纸是不是过期了？第二天去医院抽血，HCG值128，医生说“刚怀上”。回家路上我腿都是软的——妈的，原来生孩子不是“到时候自然就生了”，是从现在开始就要数着日子熬。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。闻到油烟味像被人掐着脖子，吐完擦擦嘴还得去开会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干呕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抬头看见保洁阿姨举着扫帚愣在原地，我冲她摆摆手：“没事，孕吐。”
预产期前一周，我天天扶着腰在小区遛弯，跟肚子里的说：“小祖宗，咱挑个白天发动行不行？”结果这货根本不接茬——见红那天是凌晨两点，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宫缩，每五分钟一次，痛感像有人用擀面杖碾我的腰。老公在旁边睡得打呼，我一脚把他踹醒：“起来！去医院！”
内检比宫缩还酸爽。医生戴着手套戳进去：“才开一指，回去等着。”我躺在待产室床上，疼得把床栏攥得咯吱响。护士说：“痛的时候深呼吸。”我深呼吸了，结果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背过去。隔壁床的姑娘一直在哼唧，她老公在旁边念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，我听得想笑，一笑又疼得直抽抽。
开三指时我要求打无痛，麻醉师让我蜷成虾米状。针扎进去那刻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以后谁再跟我说“生孩子是女人的本能”，我跟他急。无痛起效后，我终于能眯一会儿，结果半小时后又被疼醒——护士说：“麻药对你不敏感，只能减缓不能消除。”我真服了，这感觉像有人拿电钻在我肚子里打洞，还他妈是变频的。
进产房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。导乐让我跟着宫缩用力，我憋得脸通红，结果医生说：“你倒是往下使啊，别光喊！”老公在旁边举着巧克力喊：“老婆加油！”我想骂他，张嘴却只发出“啊——”的长音。最后几次用力时，我感觉下身像被撕开，导乐喊：“头出来了！”我低头一看，血糊糊的一团，差点晕过去。
胎盘娩出时更绝。护士伸手进去掏，我疼得直接坐起来，她按着我：“别动！会大出血！”我一边哭一边喊：“你轻点！轻点！”掏完又缝撕裂伤，麻药劲儿过了，每针都像在肉上拧螺丝。回到病房，护士让我两小时内排尿，我蹲在马桶上，刀口疼得直冒冷汗，尿不出来又不敢用力，最后用温水冲了十分钟才搞定。
现在孩子三个月，我已经能边喂奶边刷手机了。但有些事永远忘不了：比如开指时疼得咬老公胳膊，他胳膊上现在还有牙印；比如产后第一次大便，像拉玻璃渣子；比如月子里半夜起来泵奶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，突然就哭了——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觉得当妈太他妈难了。
但每次看到孩子冲我笑，又觉得这些都不算事。上周带他去打疫苗，他哭得小脸通红，我抱着他哄：“宝宝不哭，妈妈在。”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——原来那个半夜吐得昏天黑地、在产房里骂街、为尿不出来崩溃的我，现在已经能温柔地说“妈妈在”了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这货现在晚上还要醒两次，但我已经佛了——比就比吧，反正比不过。重要的是，他吃奶时小手会抓我衣服，打疫苗时哭完会冲我撇嘴，这些瞬间，比任何“妈妈必修课”都管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