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时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吐。油味混着马桶的消毒水味直冲天灵盖，吐到最后连酸水都挤不出来，扶着隔板站起来那瞬间，腿软得差点跪回去——妈的，这破班谁爱上谁上，老娘要辞职！结果产科主任白我一眼：“孕吐越严重说明胎儿越健康，坚持到12周就好了。”
生完更绝。剖完第七天，我抱着娃在马桶上坐了二十分钟。刀口像被千万根针扎，下身坠得像塞了铅球，娃在怀里哭得脸通红，我跟着掉眼泪却连擦的力气都没有。月嫂推门看见这幕，转身就给我老公打电话：“再不买开塞露，你老婆要憋死在厕所了。”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回从晚上八点抱到十二点，胳膊都麻得没知觉了，刚放床上小崽子立马睁眼。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只羊，突然听见“噗”的一声——这兔崽子在我胳膊上拉了泡屎。那瞬间我真服了，什么母爱光辉，全被这泡热乎的屎冲没了。
但有些瞬间又特别魔幻。有天半夜喂奶，娃突然冲我咧嘴笑了。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，照在他没牙的牙龈上，小肉手还抓着我一根手指头晃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，之前吐到怀疑人生、疼得想跳楼，好像都没那么难熬了。
带娃这事真没标准答案。我家娃出牙晚，八个月才冒第一颗，我急得天天掰他嘴看，后来医生说“有的孩子就是慢，别瞎补钙”。辅食也是，刚开始听专家说要做成泥，结果这小子吃两口就吐，后来直接给蒸南瓜块，反而吃得狼吞虎咽——专家说得对，但架不住娃不配合啊。
最烦的是别人指手画脚。有回抱娃在小区溜达，邻居大妈凑过来说：“怎么不给穿袜子？寒从脚起懂不懂！”我低头看看娃蹬得欢实的小脚丫，又看看三十度的天气预报，默默把“您家空调开几度”咽了回去。现在看见“科学育儿”四个字就头疼，合着我家娃是实验室小白鼠呗？
现在娃一岁半，我总算摸出点门道：别跟别人比。睡整觉？我家这夜猫子现在还得醒两回，但邻居家娃三个月就能睡通霄——比不了，真比不了。发烧更别慌，有回烧到39度，我抱着他哼了一宿儿歌，第二天他自己就退烧了。什么物理降温、退烧药，有时候真不如妈妈的一口热乎奶。
当妈后才知道，那些“为母则刚”都是扯淡。我们也会疼会累会崩溃，会在深夜偷偷抹眼泪，会对着不听话的娃吼“再闹就把你扔出去”。但这些都不影响我们爱孩子——就像娃拉在我胳膊上那泡屎，当时觉得恶心，现在想起来反而觉得可爱。
所以别信什么“完美妈妈”的鬼话。我们都是在屎尿屁里摸爬滚打的普通人，能把娃养活养大，就已经是超人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