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天,我正趴在马桶上吐得昏天黑地——原来电视剧里孕吐都是骗人的,根本不是优雅地捂着嘴,而是整个人栽进马桶里,胆汁都要吐出来。吐完还得用冷水拍拍脸,踩着高跟鞋回工位继续改方案,因为请假要扣钱,妈的。

孕晚期最害怕的不是长妊娠纹,是半夜突然破水。有次我梦见自己在厕所生孩子,醒来发现内裤湿了,吓得抓起待产包就往医院跑。结果医生检查完说:“这是漏尿,你子宫还没入盆呢。”我真服了,白激动了。
真正开指那天,我算是见识了什么叫“痛到怀疑人生”。宫缩来的时候,整个人像被卡车碾过,我死死攥着病床栏杆,指甲都抠白了。护士让我用呼吸法,我张嘴想骂人,结果一张嘴先吐了——早上吃的包子全喷在产房地上,现在想起来还社死。
后来我试了所有能想到的镇痛法:导乐师教我揉后腰,按得我肉都麻了;老公举着手机给我放《大悲咒》,结果我越听越烦;最离谱的是我妈,非让我含片生姜,说能止吐——我差点把胃都吐出来。最后还是上了无痛,针扎进去那刻,我眼泪都下来了,不是疼,是终于能喘口气了。
但无痛也不是万能的。我隔壁床的姐妹打了无痛后,产程变慢了,医生让她下床走动,她扶着墙挪了两步就瘫在椅子上,嘴里念叨:“早知道这么疼,我还不如剖腹产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每个人对无痛的反应不一样,有人打完立马活蹦乱跳,有人还是疼得直哼哼。

生完最崩溃的不是侧切伤口疼,是产后第一次上厕所。我蹲在马桶上,刀口像被刀割一样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滴,最后是护士扶着我起来的。那几天我都不敢喝水,怕上厕所,结果又便秘,蹲得腿都麻了,孩子还在旁边哭,我真想原地消失。

现在孩子两岁了,回想起来,最疼的其实不是生孩子,是月子里他半夜哭闹。有次我抱着他哄了四十分钟,刚放下他就醒了,哭得脸发紫。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,奶瓶还没热好,他已经在怀里拱来拱去。那一刻我抱着他坐在床上,想哭但没力气哭,只能哼着跑调的儿歌,等他再次睡着。
但所有这些疼,在他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,突然都不算事了。那天他躺在婴儿车里,我凑过去逗他,他咧开嘴,眼睛弯成月牙,口水都流下来了。我愣了两秒,突然跟着他傻笑起来——原来当妈就是这么回事,前一秒还在骂“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”,后一秒就被一个小表情治愈了。
现在有人问我分娩镇痛选哪种,我还是会说:能上无痛就上无痛,但别指望它解决所有问题。疼的时候别硬扛,该叫护士就叫护士,该骂人就骂人——我当时就靠骂我老公撑过来的。还有,生完记得让家人给你准备点吃的,我生完饿得前胸贴后背,结果老公只带了包薯片,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