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第三次测到排卵期强阳那天，蹲在厕所里盯着验孕棒发愣的——那道线浅得像鬼画符，可我还是拍了二十张照片发给闺蜜群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玩意儿根本不用测三个月，排卵后第十天就能抽血确认，妈的，白买了二十根试纸。
孕反来得比产检通知还早。闻到油味就干呕，吐完得用冷水漱口二十次才能去掉那股酸味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冲下车蹲在垃圾桶旁边吐，保洁阿姨还递了张纸巾说“姑娘，怀孕辛苦啊”。那时候最恨的是同事点的外卖，麻辣烫的香味能让我在工位上憋出眼泪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护士让我去厕所排尿。我扶着墙站起来，下面像被塞了把碎玻璃——后来才知道是侧切伤口和痔疮同时发作。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喂奶疼，是半夜起来泵奶。孩子睡整觉了，我还得定闹钟每三小时起来吸一次，不然就会堵奶发烧。有次太困把泵奶器零件掉进马桶，我坐在地上哭得比孩子还响。
带娃去体检，医生说“身高体重中等偏下”。回家路上我抱着孩子掉眼泪，觉得是自己奶不够好。后来加了宝妈群才发现，原来所有妈妈都在焦虑这个——有的孩子三个月就会翻身，有的六个月还不会；有的八个月就能扶站，有的一岁才学走路。我现在看见那些“三个月宝宝必会技能”的帖子，直接划走，妈的，焦虑谁爱要谁要。
最搞笑的是辅食阶段。我花了三百块买了个辅食机，每天变着花样做菜泥肉泥。结果孩子八个月时，看见勺子就扭头，反而抢我手里的馒头啃得欢。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，根本不用做得那么精细，手指食物反而能锻炼咀嚼能力。现在我家餐桌上，孩子跟我吃一样的饭，省事多了。
睡眠问题才是终极考验。我家娃十个月才断夜奶，一岁半才睡整觉。有次他半夜哭醒，我迷迷糊糊抱起来哄，结果他趴在我肩上又睡着了。我保持那个姿势坐了四十分钟，腰都快断了也不敢动——怕把他吵醒。现在他两岁了，偶尔还是会半夜哼唧，我已经能闭着眼睛摸到奶瓶，熟练得像在流水线上打工。
最让我破防的是产后修复。生完孩子三个月，我咳嗽一声就漏尿，提重物时下面像有东西要掉出来。去做了盆底肌修复，那些机器的电流刺激得我直哆嗦。现在虽然好多了，但打喷嚏前还是会下意识夹紧腿——这种条件反射，当妈的都懂。
现在孩子两岁三个月，会说“妈妈我爱你”，会在我下班时扑过来要抱抱。那些吐到怀疑人生的日子，那些半夜泵奶的煎熬，那些为了辅食和睡眠的焦虑，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。当然，如果现在有人跟我说“当妈很幸福”，我还是会翻个白眼——幸福是真的，累也是真的，但至少，我不用再测排卵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