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那会儿，我正蹲在厕所地上干呕——油味儿熏得我胃里翻江倒海，吐完还得扶着洗手台漱口，水龙头哗哗响着，我盯着镜子里浮肿的脸想：这他妈就是当妈的第一步？
孕吐最凶那会儿，我吐完胆汁吐酸水，吐完酸水吐血丝。领导说“要不你回家休息吧”，我咬着牙摇头——产假就那么点，现在歇了，生完更没日子喘气。有天早上在地铁里突然干呕，全车厢人齐刷刷往后退，我蹲在角落抠着扶手，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滴，心里骂：这破孩子，老娘上辈子欠你的？
生完更绝。侧切伤口疼得我坐马桶上直冒冷汗，护士说“多走动好得快”，我扶着墙挪两步，血水顺着裤管往下淌。月子里堵奶烧到39度，通乳师按得我嗷嗷叫，我妈在旁边抹眼泪：“要不咱断奶吧？”我咬着毛巾摇头——妈的，都熬到这儿了，断奶不是白受罪？
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哄睡。有天半夜三点，我抱着娃在屋里转了四十分钟，胳膊都麻了，刚把他放床上，他“哇”地一声哭到脸发紫。我瘫在床边，看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？结果第二天他冲我笑，小手在空中乱抓，我突然就软了——算了，当妈的不就这点出息？
出月子那天，我抱着娃坐在飘窗上晒太阳。手机弹出工作群消息，同事在讨论新项目，我突然慌了——难道以后就只能围着尿布台转？当天下午我就联系了之前做羊毛群的朋友，她甩给我一堆资料：“先从母婴用品开始，你熟。”
第一年真难。娃半夜哭闹，我抱着他敲键盘；群里妈妈问“这个奶瓶防胀气吗”，我得翻出购买记录查参数；有次溯源活动，我背着吸奶器在工厂跑，导购小姐姐盯着我的胸说：“姐，你这装备挺全啊。”我笑得直不起腰——当妈的人，谁还没点尴尬事？
慢慢摸出门道了。我发现群里妈妈最在意的是“安全”——奶粉有没有添加剂？纸尿裤会不会红屁屁？有次卖辅食锅，我直接拍了段煮胡萝卜的视频：“看，没粘锅，洗起来特方便。”当天卖了三十多单。
带人也一样。有个姐妹是幼儿园老师，我让她拍和娃互动的视频：“你共情能力强，妈妈们爱看这个。”她刚开始不好意思，后来发了段教娃认颜色的视频，点赞破千，当天就开单了。现在她月入两万多，上个月辞职全职干，昨天还跟我说：“姐，我现在比当老师有成就感。”
最烦的是有人说“你平衡得真好”。平衡个屁！娃生病时我推掉溯源活动，群里有妈妈问“今天怎么没直播”，我一边哄娃吃药一边回消息，手抖得打错字；工作忙时娃哭闹，我冲他喊“别烦我”，说完又抱着他哭——当妈的哪有不后悔的？但后悔完还得接着干。
现在群里两百多个姐妹，有宝妈有上班族，有单亲妈妈有二胎辣妈。我们常在深夜聊天——有人吐槽娃把饭扣头上，有人炫耀娃第一次叫妈妈，有人说“今天卖货赚了五百，够给娃买新衣服了”。我看着这些消息想：当妈的不容易，但能一起赚钱、一起吐槽、一起成长，好像也没那么糟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娃一岁半才断夜奶，有天晚上他哼唧，我迷迷糊糊拍他，他翻个身接着睡，我盯着天花板到天亮——原来不是娃离不开我，是我离不开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