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那道浅得像刮痕的线出现时，我正盯着马桶里吐出来的酸水发呆——这是今天第四次，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，可闻到油味还是想吐。陈浩蹲在旁边拍我背，手机屏幕还亮着，显示着“排卵期计算器”的页面。我们谁都没说话，但我知道他在想什么：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，他刚升主管，项目压得人喘不过气；而我，连吐完要不要请假都在纠结，毕竟这个月全勤奖还没拿满。
孕吐持续到四个月，我瘦了八斤。最崩溃的是有次在地铁上，胃里突然翻江倒海，我冲下车蹲在站台垃圾桶旁边干呕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旁边老大爷递来纸巾：“姑娘，怀孕辛苦啊。”我抬头想说“谢谢”，结果一张嘴又吐了。那天我迟到了两小时，扣了半天工资，回家路上买了袋话梅，边走边含，酸得牙根发软，但至少能压住那股想吐的劲儿。
生产时撕裂加侧切，缝了十几针。月子里最痛苦的不是喂奶疼，是上厕所——每次蹲下都像有人拿针扎伤口，我咬着毛巾，汗把睡衣领子都浸透了。陈浩请了半个月假，可第十天就被叫回公司加班。那天他走后，我抱着孩子坐在床上，看着窗外天黑下来，突然觉得委屈：以前我发烧他都会请假陪我，现在我连下床都费劲，他却说“项目真离不开人”。
产后复查，医生说“恢复得不错”，可我知道不好。下面干得发涩，同房时疼得我直抽冷气。陈浩试探着碰我，我下意识躲，他手就缩回去了。有次他半夜翻身，背对着我说：“要不分房睡吧，你也能睡好点。”我没接话，但第二天就把他的枕头扔到了次卧。那段时间我们像合租室友，他加班到十点，我哄完孩子刷手机到十二点，偶尔在客厅碰见，只说“孩子睡了”“饭在锅里”。
老大第一次睡整觉那天，我主动钻进了陈浩的被窝。过程不算顺，中途停了两回抹润滑剂，但他抱着我时，我突然想起产房里他攥着我的手说“别怕，我在”。那天之后我们慢慢恢复了，可二胎来得猝不及防。老二出生后，我夜里要喂两次奶，白天还要陪老大玩，累得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。有次陈浩想碰我，我推开他说“我累”，他沉默了一会儿，翻了个身说“睡吧”。
后来我去看医生，她说产后激素低、睡眠不足、带娃累，性欲减退太正常了。“别逼自己，也别逼他，等身体和心都准备好了再说。”她开了局部雌激素软膏，说断奶后会慢慢恢复。我用了两个月，确实好点了，但陈浩去成都驻场半年，我们又变成了“视频夫妻”。有次他视频里欲言又止，我问怎么了，他说“同事问我俩是不是吵架了，我说没有，就是忙”。
现在老二一岁半，我断奶三个月了。身体比以前强，但“那方面”还是看心情——累了就拒绝，不累就主动。陈浩不再像以前那样急，偶尔被我拒绝，他就笑笑说“行，那我再去哄哄老二”。上周他问我：“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正常吗？”我想了想说：“正常啊，哪有那么多‘应该’？舒服就行。”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；同房也是，身体没准备好，心没调整过来，硬来只会更糟。我现在只信一句：当妈没有标准答案，自己舒服，孩子健康，就是最好的节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