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排卵试纸看到两条杠时，我举着手机在厕所里转了三圈——不是高兴的，是懵的。备孕那半年我查过所有资料，知道排卵期要算准，可真看到那道浅得像幻觉的线时，突然想起上周喝过两杯啤酒，前天还陪客户吃了顿日料，妈的，这孩子会不会不健康？
孕吐从第六周开始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直接冲进厕所，晚上躺在床上胃里像有只手在拧。最崩溃的是有次开会到一半冲出去吐，回来发现老板把我的方案批得体无完肤。我蹲在楼梯间哭，不是因为方案，是因为我居然在哭——孕激素真是个王八蛋，它让你变得脆弱得像张纸，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。
生完孩子那晚，我以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。结果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差点晕过去；第一次喂奶，乳头皲裂到每吸一口都像在受刑；最绝的是月子里便秘，开塞露都救不了我，蹲在马桶上哭得比孩子还响。我老公在门外喊“要不要帮你”，我吼回去：“你帮个屁！你又没长子宫！”
哄睡才是真正的炼狱。有次从晚上八点哄到十一点，抱在怀里睡熟了，刚放下就炸醒，再抱起来又睡，再放下又醒。重复了七次后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孩子是不是故意的？他是不是知道我快疯了所以故意折腾我？后来才知道，小婴儿的睡眠周期就30分钟，放不下是常态——但知道有什么用？当时我还是想把他塞回肚子里。
但也有那么几个瞬间，让你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比如他三个月时突然对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在空中乱抓；比如他第一次喊“妈妈”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；比如他生病时蔫蔫地趴在我肩上，小脸烫得吓人，却还用小手轻轻拍我的背，像在安慰我。
养孩子这事，没有标准答案。我家孩子出牙晚，我急得天天查资料，后来医生说“有的孩子就是慢，急也没用”；我给他做辅食精细得像米其林，结果儿保医生说“太软了，影响咀嚼发育”；他一岁半还不会说话，我差点带他去看自闭症，结果两岁时突然变成小话痨，每天“妈妈妈妈”叫得我头疼。
现在他两岁了，我还是会崩溃。比如他半夜突然哭闹，我怎么哄都哄不好；比如他把饭扣在头上，笑得像个小恶魔；比如他非要穿那双破洞的袜子，不给穿就躺地上打滚。但我也学会了妥协——破洞袜子就破洞吧，饭扣头上就扣吧，他开心就好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有的孩子三个月就能睡整觉，有的两岁还夜醒。比了只会更焦虑，反正最后都会睡的，只是时间问题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——他病好了，你才有精力跟他斗智斗勇。
当妈没有“应该”的样子。你可以崩溃，可以偷懒，可以偶尔讨厌这个小东西。你不用做完美妈妈，因为根本不存在完美妈妈。你只需要做“够好的妈妈”——在他需要时给他拥抱，在他哭闹时耐心哄他，在他犯错时告诉他“没关系，妈妈在”。
毕竟，我们也是第一次当妈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