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完孩子第七天,我妈掀开我睡衣就要给我揉肚子。我闻到她袖口的葱油味直接吐了,吐完抬头看见她举着双手愣在原地——那姿势像要扇我耳光。后来才知道,她真觉得我吐是在嫌弃她。
月子里我奶不够,孩子饿得直哭。婆婆端来碗鲫鱼汤,油花漂得跟镜子似的。我说喝不下,她把碗往桌上一墩:“现在嫌油?等孩子饿出病来你就知道厉害了!”那天晚上我躲在厕所抠嗓子眼,吐到最后全是酸水。

最要命的是上厕所。侧切伤口用线缝着,每次蹲下都像有把剪刀在剪肉。有次疼得我扶着墙直冒冷汗,听见婆婆在客厅跟老公说:“现在年轻人就是娇气,我们那会儿生完就下地干活……”
真正动手那天下着雨。孩子半夜发烧,我抱着他量体温,38.5℃。想给他擦身子降温,婆婆冲过来抢走毛巾:“会擦出肺炎的!”我急得直哭:“医生说要物理降温……”话没说完,她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
那一巴掌不重,但特别响。孩子吓得哇哇大哭,我耳朵嗡嗡的,脸上火辣辣的。最难受的是老公进来后,第一反应是抱孩子而不是扶我。后来他解释说“当时懵了”,可那瞬间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。

现在孩子三岁了,会喊妈妈会自己吃饭,可那巴掌的疼还留着。有次他发脾气打我,我条件反射缩脖子——才惊觉自己还在怕。上周婆婆来家里,她伸手想抱孩子,我下意识把娃往身后藏。她愣了下,低头搓手:“当年是我糊涂……”
我真服了那些说“月子仇算个啥”的人。刀没扎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啊?现在我最怕两件事:一是孩子生病,二是婆婆来电话。老公总说我“太记仇”,可他没经历过半夜起来吸奶,没尝过伤口裂开的疼,更没挨过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。
上周带娃打疫苗,看见个新手妈妈抱着孩子直哭。我问怎么了,她说婆婆非要给孩子穿三件衣服,现在热出疹子了。我拍拍她肩膀:“听医生的,别听老人的。”她抹着眼泪点头,我突然想起自己月子里躲在厕所哭的样子——原来我们都这么过来的。
现在我最实在的认知就是:别指望别人理解你的疼。老公再体贴,也体会不到侧切的滋味;婆婆再经验丰富,也记不得自己坐月子时有多脆弱。有些坎,只能自己蹚过去;有些疼,真的会记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