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道杠浅得像刮痕那晚，我蹲在厕所里数了十分钟，确认不是眼花才敢叫老公。后来才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——孕吐能精准卡在早会汇报前五分钟，闻着咖啡味能吐出胆汁，还得强撑着对领导笑说"最近胃口不太好"。
剖腹产前夜护士说"明早六点后不能喝水"，我偷摸抿了半口矿泉水，结果插尿管时疼得直抽抽。麻药起效那会儿像掉进温水里，突然听见医生说"这孩子头真大"，吓得我差点坐起来。最要命的是术后压肚子，护士手一按下去，我当场飙泪喊"妈"，结果隔壁床阿姨接话"闺女，我在这儿呢"。
普通病房是三人间，我分到北排没窗户的床位。白天热得像蒸笼，晚上隔壁床宝宝哭完我们床宝宝接力，凌晨五点护士查房开灯，我盯着天花板数了三百只羊。最崩溃是第一次下床上厕所，刀口像被刀剜，扶着墙挪到卫生间，汗把病号服后背都浸透了。
护工阿姨教会我个绝招：把镇痛泵按钮缠在手指上，疼了就按两下。但千万别信"剖腹产不疼"的鬼话——第二天拔尿管后第一次排尿，我站在马桶前抖了十分钟，冷汗顺着脊梁流。还有喂奶，乳头皲裂疼得想撞墙，月嫂说"忍忍就过去了"，我真服了这轻飘飘的"忍忍"。
住院那几天最治愈的是每天清晨。阳光透过南排窗户斜照进来，宝宝躺在小床上蹬腿，隔壁床妈妈哼着跑调的儿歌，护工阿姨掀开窗帘说"今天天气真好"。有次我抱着孩子发呆，突然看见她嘴角翘了翘——那是我人生中第一个真正的笑，比任何奖状都珍贵。
关于陪护：医院只让一个家属陪，我老公带了折叠床，晚上缩在床尾睡得直打呼。护工要提前约，我们排了六小时才轮上。待产包别带太多，我塞了三大箱，最后用的就那几样：产褥垫、吸管杯、一次性内裤，还有给护士站的巧克力——她们值夜班时真会偷偷吃。
出院那天北京下小雨，我抱着宝宝走在住院部走廊，突然想起产检时医生说"你这骨盆条件不好"。当时觉得天都要塌了，现在看着怀里的小人儿，心想去他的骨盆条件吧。育儿哪有什么标准答案？我闺女出牙晚，辅食到现在还吃碎末状，但她笑得比谁都甜，这就够了。
现在孩子三个月，我依然会在深夜喂奶时走神。有时盯着她的小脸想：这个让我吐了五个月、挨了一刀、疼到怀疑人生的小东西，怎么就这么值得呢？哦对了，如果再让我选一次，我会提前买好吸奶器——住院那几天涨奶疼，真不是人受的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