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，我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，还是强撑着爬起来。因为医生说，NT检查必须得做，最好老公也在场。我推了推身边睡得像死猪的沈翊，他嗯了一声，翻个身又睡了。妈的，我孕吐三个月，他愣是一次都没起来给我倒过水。
路上堵得要命，我胃里翻江倒海，强忍着没吐。沈翊在旁边玩手机，偶尔回两句消息。我瞥了一眼，是个女生头像。他说是老同学，刚回国，问点事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但没多问。毕竟，谁还没个异性朋友呢？
到了医院，人挤人，消毒水味呛得我直犯恶心。沈翊帮我挂号、取单，前前后后倒也利索。我坐在B超室外等着，前面还有十几个人。旁边一对小夫妻，男的蹲着给女的揉脚，女的靠在男的肩上，一脸幸福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突然有点羡慕。
等了快半小时，沈翊说去给我接热水。我递给他保温杯，看着他走远。这一走，就没再回来。五分钟、十分钟……我给他打电话，没人接。再打，被挂断了。护士喊我名字的时候，我手都在抖。B超床冰凉，耦合剂抹在肚子上，冷得我直缩。医生盯着屏幕，说宝宝很配合。我鼻子一酸，差点哭出来。那一刻，我多希望沈翊能在旁边，跟我说一句“你看见了吗”。
检查结果正常，医生叮嘱我注意休息。我拿着单子出来，走廊里还是人来人往，沈翊依旧不见人影。我给他发了条消息，没回。打车回家的时候，雨下得很大。我浑身湿透，冷得直打哆嗦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，欲言又止。我靠在座椅上，手护着肚子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回到家，我先洗了个热水澡，换了身干衣服。然后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张B超单。宝宝的小脸已经能看清了，那么小，那么脆弱。我突然觉得，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。沈翊一次次让我失望，一次次用“急事”当借口。我孕吐他不管，产检他缺席，现在连电话都不接了。这样的婚姻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我翻出通讯录，找到之前朋友推荐的律师电话。沟通之后，律师给我发了一份离婚协议模板。我下载了，开始整理财产和证件。房子、存款、共同账户……我记得比沈翊清楚。毕竟，家里的事大多都是我在打理。
沈翊回来的时候，头发和肩头都湿着。他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和离婚协议，脸色一下就变了。“林念，你什么意思？”他问。我抬头看他，神色很淡：“你先看看桌上。”他低头，看见检查单和离婚协议，脸色更难看了。“你来真的？”他难以置信，“不就是今天我没陪到最后吗？至于闹到离婚吗？”
我听到“闹”这个字，突然觉得又冷又可笑。“我闹？”我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，“沈翊，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，我是在跟你耍脾气？”他皱眉：“我都说了我有急事。”“什么急事？”我问。他顿了一下，说：“是苏晴，她今天回国，出了点状况，身边没人，我过去帮个忙。”
果然是她。我早该想到的。我点点头，心里最后一点余温也没了。“所以，”我慢慢开口，“你是为了去接苏晴，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，是吗？”他急着解释：“我不是扔下你，我是觉得先接一下她，回来也赶得上……”我打断他：“赶得上什么？赶得上看结果，还是赶得上回来跟我说一句你辛苦了？沈翊，你在我心里到底排第几，我今天终于明白了。”
他哑口无言。过了几秒，他放缓了声音：“念念，这次确实是我不对。但离婚不是小事，你冷静一点。我们还有孩子。”我摇摇头：“就是因为有孩子，我才要离。我不想让他以后看着自己的妈妈一边忍，一边劝自己算了。”
沈翊最终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。我看着他签完，把协议收进文件袋。那一刻，我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，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。我起身去拉行李箱，沈翊问我去哪儿。我说回我妈那儿住一阵。他想说点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走出那个住了三年的家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沙发、窗帘、餐桌……都是我们一起挑的。我不是不留恋，只是比起留恋，我更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。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，我轻轻吐出一口气。终于，从一间憋闷太久的屋子里走出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