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在验孕棒上看到那条浅得像幻觉的线时，我正蹲在公司厕所隔间里咬手指。那天是排卵期后第十天，早上刷牙突然干呕，冲进厕所吐完才发现姨妈推迟了三天。盯着那道若有若无的灰印子，我手抖得差点把验孕棒掉进马桶——妈的，这破玩意儿说明书上不是说“五分钟内有效”吗？我都盯了十分钟了怎么颜色还不变深？
孕早期吐到怀疑人生的那段时间，我特别恨那些说“孕吐是幸福的象征”的人。早上刚刷完牙就冲进厕所吐酸水，中午闻着同事的外卖味能直接吐到胃痉挛，晚上躺在床上摸着空瘪的肚子想：这孩子是不是在娘胎里就学会了折腾人？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反胃，我死死攥着扶手把脸埋进胳膊肘，生怕吐在别人鞋上——结果旁边大妈还来一句“小姑娘怀孕啦？真有福气”，福气个鬼，我当时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。
生完孩子第一天，护士让我去厕所排尿。我扶着墙站起来那刻，下身突然涌出一股温热——不是尿，是血。站在马桶前怎么都尿不出来，刀口疼得直冒冷汗，最后是护士蹲下来给我吹口哨才勉强挤出来几滴。回病房的路上我哭着跟老公说“我是不是要死了”，他一边抹眼泪一边说“呸呸呸”，现在想起来真想笑，那时候的我们像两个慌慌张张的傻子。
月子里最崩溃的不是半夜喂奶，是孩子怎么都哄不睡。有次从晚上十点抱到凌晨两点，刚放下不到五分钟他就哇哇大哭，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后来发现他其实是肠胀气，飞机抱、排气操、热敷肚子轮着来，才慢慢好起来。现在看着他在我怀里睡得打小呼噜，突然觉得那些熬红的眼睛和僵硬的胳膊都不算啥——虽然下次他再闹的时候我可能还是会偷偷骂两句。
出牙期那会儿我真服了，这小祖宗白天啃玩具晚上啃我，流口水把衣服领子泡得发硬。有次他突然咬住我的乳头不松口，疼得我当场飙泪，老公冲过来掰他嘴还被抓了一道血印子。后来问医生才知道，出牙期咬人不是故意的，是牙龈痒得难受。现在他长出八颗牙了，笑起来露出小米粒似的牙齿，我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小肉团。
辅食添加那会儿我踩了大坑。怕他嚼不动，把胡萝卜蒸得烂糊糊的用勺子碾成泥，结果医生说这样反而影响咀嚼发育。现在他两岁，吃饭跟打仗似的，米粒掉得满地都是，但医生夸他咀嚼能力好——得，白擦了半年地板。所以说啊，养孩子真不能太较真，有时候“差不多”反而比“完美”更好。
现在他两岁三个月，会喊“妈妈抱抱”也会说“不要不要”，会自己脱袜子还会把玩具扔得满屋都是。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他熟睡的小脸，突然想起备孕时在论坛上刷的那些“接好孕”帖子——那时候以为怀孕是最难的事，现在才知道，当妈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打怪升级，每个阶段都有新的崩溃和治愈。
对了，如果你现在正被孕吐折磨得死去活来，或者被夜醒折磨得神经衰弱，我想说：你不是一个人。那些说“为母则刚”的人，大概没经历过抱着孩子哭到打嗝的夜晚。但相信我，等孩子第一次冲你笑，第一次喊“妈妈”，第一次踉踉跄跄扑进你怀里的时候，你会觉得——妈的，这破孩子还挺可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