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那会儿我真是魔怔了。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测体温，排卵试纸买了一大盒，连手机备忘录都设了三个闹钟提醒“今天要同房”。看到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像鬼影的线时，我蹲在厕所里哭了十分钟——不是高兴的，是委屈的，妈的终于不用再算排卵期了。
孕反来得比工资还准时。闻到油味就吐，吐完擦擦嘴继续改方案。有次在会议室突然干呕，男领导皱着眉把窗户全打开，我低头看键盘上的呕吐物，心想这月全勤奖又没了。产检时医生说胎儿偏小，我半夜爬起来啃面包，嚼着嚼着就哭了——不是怕胖，是怕孩子营养不够。
生完更惨。第一次上厕所疼得冒冷汗，护士说“当妈的都这样”我差点骂人。月子里乳头皲裂，孩子每吸一口都像在割肉，我抱着他哭：“妈妈是不是特别没用？”婆婆说“哪个女人不这样”，我真服了，合着受罪是必修课呗？
最崩溃的是哄睡。有次抱着他走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，再抱起来又睡，放下又醒。我盯着天花板想：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后来发现他其实是胀气，飞机抱+排气操才管用——早知道这么简单，我何必熬那几个大夜？
婆婆总说我“太娇气”。孩子哭两声就要抱，说“惯坏了”；辅食非要自己打泥，说“买现成的多方便”；我给孩子穿少点，她摸着手说“凉了”。有次她趁我上班，偷偷给五个月的孩子喂蛋黄，孩子过敏满脸疹子，她还嘟囔：“我们那会儿都这么喂。”
真正爆发是孩子八个月时。那天我发烧39度，婆婆却非说“发烧不能喂奶”，把孩子抱走不让我见。我撑着起来想看看他，婆婆拦在门口：“你传染给孩子怎么办？”我当场就炸了：“我是他妈！我连看自己孩子的权利都没有？”
后来老公把婆婆送去了养老院。不是我们狠心，是她总越界——孩子该吃什么该穿什么，她非要插手；我教育孩子时，她总在旁边说“你妈坏”。有次孩子打人，我刚要管，婆婆立刻说“孩子小不懂事”，我真服了，现在不管，难道等他杀人再管？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会叫妈妈了，会自己扶着站了，会冲我笑时露出两颗小牙。有天他半夜发烧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擦身体，老公想帮忙，我说“你睡吧，明天还要上班”。那一刻我突然懂了：当妈哪有那么多“应该”？我疼我累我崩溃，但看到他冲我笑时，又觉得什么都值了。
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。我家孩子现在还要夜醒两次，但我学会了躺平——比来比去，最后焦虑的只有自己。孩子发烧那几天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至于婆婆，我们每周去看她一次，她现在倒不念叨“娇气”了，可能终于明白：当妈的不是超人，也会累，也会疼，也会需要被理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