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蹲在马桶边，举着验孕棒的手直抖——第二条线浅得像根头发丝，但确实存在。上个月排卵期我跟老公还特意算了日子，避孕套也用了，怎么还是中了？我盯着那根线看了半小时，直到上班迟到才反应过来，抓起包就往地铁站跑，路上买了杯豆浆，刚喝两口就吐了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开早会，领导在台上讲PPT，我在底下掐大腿忍恶心。
后来去医院确认怀孕那天，我蹲在诊室门口给老公打电话，声音都是抖的：“医生说42天了，药流得49天内，人流得35-55天，现在还能选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分钟，他说“你决定吧”，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不是因为要打掉，是因为他居然让我自己决定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他当时也在厕所里掐自己胳膊，怕哭出声。
最后选了无痛人流。术前检查查出阴道炎，医生让先治三天炎症，那三天我天天往医院跑，白天上班，晚上挂水，挂完水回家还得用洗液，洗得外阴火辣辣地疼。手术那天我躺在手术台上，麻药推进去的时候还在想：这要是没打干净，是不是还得再来一次？醒过来的时候肚子有点疼，像来大姨妈那种坠痛，护士给我端了杯红糖水，我喝着喝着就哭了——不是疼，是突然觉得，原来我的身体可以这么轻易地失去一个生命。
术后休息了两天就去上班了。不是不想歇，是项目正赶进度，请假得扣钱。那几天我天天穿宽松裤子，腰上贴着暖宝宝，同事问我就说“胃不舒服”。最尴尬的是上厕所——术后第一次小便，疼得我直冒冷汗，蹲在马桶上起不来，最后是保洁阿姨扶的我。晚上回家躺床上，摸着空荡荡的肚子，突然有点后悔：要是留下，现在是不是已经能感觉到胎动了？
后来复查说恢复得不错，但月经量变少了，以前能来五天，现在三天就干净。医生说可能是子宫内膜薄，让我别着急要孩子。现在想想，那段时间我像被抽干了似的——白天上班，晚上回家躺床上刷手机，刷到别人家宝宝视频就掉眼泪，老公哄我说“咱们再要”，我又怕再经历一次那种疼和纠结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了，会喊“妈妈”会走路，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他趴在我胸口睡，小手还抓着我衣领，我就觉得，之前那些疼、那些纠结、那些眼泪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但偶尔还是会想：如果当时留下第一个孩子，现在会不会更累？或者更幸福？
说这些不是劝谁打或者留，就是想说：这种选择没有对错，只有“适不适合自己”。我当时选人流，是因为还没准备好，经济、心理、身体都没准备好。现在要了老二，是因为觉得“差不多行了”。别听别人说“必须怎样”，妈的，自己的身体自己疼，自己的日子自己过，别人没资格替你决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