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排卵期后第十天，蹲在厕所里举着验孕棒发抖的。那条线淡得像鬼画符，但我知道完了——妈的，我明明每次都戴套了啊！那天晚上我盯着天花板到三点，脑子里闪过“打掉”、“结婚”、“自己养”三个选项，每个都像块大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请假去医院，挂号时手抖得差点输错身份证号。医生问“要还是不要”时，我嗓子眼发紧：“我...我还没想好。”她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像在说“二十多岁的小姑娘都这样”。后来才知道，这种犹豫太正常了——我闺蜜发现怀孕时，蹲在单位楼梯间哭了半小时才敢给老公打电话。
如果决定留下，前三个月真的像在渡劫。我闻不得任何油味，连老公的洗发水味都能让我冲进厕所吐。有次在地铁上突然干呕，旁边大妈立刻捂住鼻子往后退，我当时眼泪混着口水挂在脸上，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最崩溃的是吐完还得强撑着去开会，领导说“年轻人要多锻炼”，我咬着后槽牙点头，心里骂了八百遍“锻炼你妹”。
如果选择终止，别信那些“无痛三分钟”的广告。我躺手术台上时，护士说“放松啊”，可冰凉的器械一碰我，我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起来。术后第一次上厕所，疼得我扶着墙直冒冷汗，血混着分泌物往下淌，那一刻突然想起我妈说的“女人就是命苦”。但最难受的是心理——我盯着天花板数吊灯上的水晶，突然觉得自己杀了个可能存在的“人”，哭得枕头都湿透了。
生下来更是一场硬仗。我产后第一次排便，疼得直叫护士“给我上麻醉”。月子里乳头皲裂，孩子每吸一口都像在割肉，有次喂完奶我发现衬衫上全是血点子。最崩溃的是哄睡——有次我抱着他走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，我当场崩溃大哭，结果他也跟着哭，最后我俩面对面嚎了半小时，真服了这小祖宗。
但孩子第一次对我笑时，我突然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那天他三个月大，我正给他换尿布，他突然咧开嘴无齿一笑，眼睛弯成月牙。我愣了两秒，突然跟着笑出声，结果他笑得更欢了，口水都滴到我手上。那一刻我明白，为什么有人说“孩子是来渡你的”——他让你尝尽辛苦，却又用最纯粹的快乐治愈你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我总结了几条血泪经验：别信“孕期要保持好心情”这种屁话，你难受就是难受，哭出来比憋着强；产检一定要按时去，我同事因为偷懒没做糖耐，结果妊娠糖尿病差点要住院；哺乳不是必须的，我奶不够时直接上奶粉，孩子照样胖乎乎；还有，别跟别人比孩子——我家八个月才会爬，我急得天天查资料，结果医生说“有的孩子就是懒，急什么”。
最后说句大实话：不管选哪条路，都会后悔。打掉的会想“如果留下现在会不会很幸福”，留下的会想“如果没生现在多自由”。但这就是人生啊——没有完美的选择，只有咬着牙走下去的勇气。我现在看着在沙发上啃玩具的儿子，突然觉得，妈的，能当妈也挺酷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