验孕棒第二条线淡得像鬼画符时，我盯着看了十分钟，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。那天刚和老公吵完架，他觉得“现在条件不成熟”，我摸着小腹突然想起上周刚喝过酒——妈的，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。
跑了两家医院，医生都说孕周太小，让再等一周。那七天我像热锅上的蚂蚁，白天上班对着电脑吐酸水，晚上躺在床上刷“人流后不孕”的案例。有天在厕所吐到腿软，抬头看见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，突然就哭了：明明还没决定要不要，身体先替我做了选择。
最后选了微创，不是因为广告说“无痛”，是看中能当天走。术前检查那天下着雨，我攥着B超单在走廊来回走，听见两个护士聊天：“昨天那个姑娘，疤痕子宫还硬要做普通的，结果大出血……”我低头看自己肚子上剖腹产留下的疤，突然觉得特别对不起它——五年前它刚挨过一刀，现在又要被折腾。
手术那天挺魔幻的。躺上手术台时还在想“这床单怎么这么白”，再睁眼已经在观察室了。护士递来温水，我喝了一口突然开始掉眼泪——不是疼，是突然想起五年前生大宝时，也是这么躺着，只不过那时候身边围了一群人，现在只有冰冷的仪器声。
术后恢复才是真折磨。医生让“多休息”，可老板催着交方案；说“忌生冷”，中午只能啃冷三明治；最要命的是第三天突然出血，吓得我穿着睡衣就往医院跑，结果医生说“正常现象”。那天在急诊室坐着等结果时，我盯着墙上“关爱女性健康”的标语，突然觉得特别讽刺——要是真关爱，为什么没人告诉我避孕套要全程戴？为什么没人说紧急避孕药不能当常规手段？
现在说这些好像马后炮，但有些坑真的能避。比如选医院别光看广告，一定要查资质（我后来才知道，有些“专科医院”其实是莆田系）；比如术前一定要做B超确认孕周（我有个朋友孕周算错，差点白挨一刀）；比如术后千万别逞强（我同事第二天就去健身，结果感染了）。
最让我后悔的是没早点调整心态。那段时间我像个惊弓之鸟，看到大宝蹦蹦跳跳就心慌，听见老公叹气就炸毛。直到有天大宝把玩具塞到我手里说“妈妈笑”，我才突然醒悟：我还没从“失去”的阴影里走出来，怎么有资格当妈妈？
现在二宝已经会喊姐姐了，每次看着他俩打闹，我都会想：如果当年……算了，没有如果。只是偶尔翻到那时的病历本，还是会忍不住叹气——原来当妈这件事，从备孕开始就要做好踩坑的准备。就像医生说的：“没有完美的选择，只有尽量少后悔的决定。”
对了，如果有人跟你说“人流很简单”，直接翻白眼。简单的是手术，难的是术后那一个月的心理建设。我到现在还会梦见自己躺在手术台上，冰冷的仪器贴着肚子——那种空落落的感觉，比身体疼一百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