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出怀孕那天，我正蹲在厕所吐得昏天黑地。验孕棒上那条浅得快看不见的线，混着马桶里没冲干净的隔夜油味，熏得我眼泪直流——不是感动，是生理性反胃。后来才知道，孕吐这玩意儿根本不分场合，早上开会闻着同事的咖啡味能吐，下班挤地铁被旁边人喷了点香水能吐，最离谱是有次吐完还得强撑着改方案，客户在电话里说“小王你这方案太没激情”，我差点把隔夜胆汁都笑出来。
孕中期回婆家养胎，本来想着能松口气。结果有天婆婆翻抽屉说钱少了，盯着我肚子说“现在年轻人手脚不干净”。我当时正抱着马桶吐，听这话直接干呕到胃抽筋——不是气的，是孕吐反应被激得更猛了。老公下班回来劝“妈年纪大了”，我咬着牙没吭声，心想等生完孩子立马搬走。
钱后来在婆婆枕头底下找到了，是她自己记错放的地方。可那股子憋屈劲儿没散——怀孕前我工资比老公高，孕吐到请假扣钱都没说过啥，现在倒成“手脚不干净”的了？那天晚上我摸着肚子想，要是孩子生下来还这么受气，我这妈当得也太窝囊了。后来孩子满月，我直接跟老公说“要么租房搬出去，要么我带着孩子回娘家”，他沉默半天，第二天就开始找房子。
生完才知道，怀孕受的委屈算个屁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冒冷汗，护士说“得自己下床走动”，我扶着墙挪两步，血把病号服都浸透了。月子里更惨，孩子半夜哭，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冲奶粉，奶瓶还没热好，他哭得脸都紫了，我急得直拍自己脑袋“怎么这么笨”。最崩溃是有次抱了四十分钟，刚放下就醒，我瘫在床上想哭，发现眼泪都流干了——不是不想哭，是累到没力气分泌泪水。
但孩子第一次对我笑那天，所有委屈突然就散了。他躺在小床上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在空中乱抓，我凑过去碰他手指，他“咯咯”笑出声，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当妈哪有什么“应该”或“不值得”——你为他熬的夜、流的泪、受的委屈，在他冲你笑的瞬间，全变成了“原来这一切都值得”。
现在孩子一岁半，我早不纠结婆家那点破事了。倒是总结出几个血泪经验：孕吐别硬扛，让老公去买无糖苏打饼干，比喝鸡汤管用；产后别听“为孩子好”的鬼话，刀口疼就说疼，想请月嫂就别犹豫；还有，遇到委屈别憋着，该翻脸就翻脸——你首先是自己，然后才是妈妈。毕竟，你都不快乐，孩子怎么快乐？
对了，孩子现在还没长牙，问了医生说是正常，让我别瞎补钙。行吧，反正他啃苹果的样子，已经够我笑半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