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早上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浅得像鬼画符的线，第一反应是“这破试纸是不是过期了”。后来才知道，孕早期根本没空矫情——闻到油味就冲进厕所吐，吐完还得强撑着去开会；下班回家瘫在沙发上，连外卖盒都懒得拆，只想把头塞进冰箱里凉快会儿。
孕中期稍微好点，但馋劲儿上来能要命。有天半夜突然想吃酸辣粉，翻出手机发现常去的那家店十点就关门了。老公说“要不我煮包泡面加醋？”我当场就哭了——不是感动，是委屈，觉得他根本不懂“酸辣粉的灵魂是豆芽和花生米”。最后他套上外套去便利店买了袋榨菜，我撕开包装直接往泡面里倒，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碗面是人间至味。
生完孩子才是真·地狱模式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刀口疼得我直抽冷气，护士在旁边说“别用力，慢慢来”，我咬着牙想“这特么哪是慢慢来，这是根本动不了”。最崩溃的是喂奶——孩子饿得直哭，我手忙脚乱解扣子，奶瓶还没热好他已经哭到脸发紫。有次他叼着乳头不肯松，我疼得直拍床板，老公在旁边急得转圈，最后还是护士过来掰开的。
月子里我偷偷哭过三回。一回是孩子肠胀气，从凌晨两点哭到五点，我抱着他走来走去，腰都快断了；一回是发现自己的肚子还像怀孕五个月，松松垮垮挂在那儿；还有一回是老公说“你最近脾气怎么这么大”，我当场就炸了——妈的，老娘半夜起来喂八次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？
但孩子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，我突然觉得前面那些都不算事。那天他吃完奶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，嘴角一勾，露出个没牙的笑。我愣了两秒，转头跟老公说“快看！他冲我笑了！”老公凑过来，孩子又笑了——这次是冲他。我俩对视一眼，突然同时笑出声，那感觉像终于熬过了最黑的夜，看见天亮了。
现在孩子八个月，我已经从“育儿焦虑症”里缓过来了。出牙晚？问了医生说是正常的；辅食太精细？现在开始给他啃磨牙棒了；半夜醒三次？睡整觉这种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上周他发烧，我抱着他量体温、擦身体，什么早教什么规矩都靠边站，先让他舒服了再说。
当妈后我才明白，哪有什么“完美妈妈”？我们都是一边手忙脚乱，一边咬牙硬撑。有时候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，会突然想起自己怀孕时半夜爬起来吃酸黄瓜的样子——原来从那时候开始，我就在学着当妈妈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