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从测排卵试纸开始当妈的。那玩意儿说明书上写“强阳转弱后24小时排卵”，我盯着试纸从粉印变紫红，又变回粉印，跟解数学题似的算日子。结果第一次没中，第二次没中，第三次月经推迟三天，我蹲在厕所举着验孕棒，那条线淡得像被水洇开的毛笔字，手抖得根本对不准手机摄像头拍给医生看。
孕反是第六周开始的。早上刷牙吐黄水，中午闻见同事的外卖味儿直接冲进厕所，晚上躺在床上胃里像有只手在搅。最崩溃的是有次开会，领导在台上讲PPT，我冲出去吐完回来，发现桌上摆着同事给的梅子——她女儿怀孕时也吃这个。妈的，当时眼泪混着口水往下掉，心想这罪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。
生完更绝。护士把孩子放我胸口，我盯着那张皱巴巴的脸想“这真是我生的？”，结果下一秒她突然哭了，我也跟着哭，不是感动，是疼——侧切伤口裂了。产后第一次上厕所，蹲下去那刻我咬着毛巾没敢出声，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，心里默念“这要是能活着出去，我绝对不生二胎”。
月子里最折磨的是哄睡。她像装了雷达，刚沾床就醒，抱在怀里能睡三小时，放下十分钟就炸毛。有次我抱着她坐到凌晨三点，胳膊麻得没知觉，低头看她闭着眼吧唧嘴，突然觉得“算了，老娘就当个人肉摇椅”。后来才知道，小婴儿有惊跳反射，裹襁褓或者用白噪音能好点——但当时谁跟我说这些啊？我妈只会说“我们那会儿都是这么熬过来的”。
出牙期更离谱。她突然开始疯狂啃手，流口水把衣服领子泡得发硬。我翻书说“出牙痛是正常的”，结果她半夜哭醒，我抱着她满屋走，哼《小星星》哼到破音。后来带去看医生，医生说“有的孩子出牙晚，别急”，我回家查了半天，发现她爸小时候也一岁才长牙——合着这是遗传啊？早说啊！
辅食阶段我踩了大坑。怕她嚼不动，把胡萝卜蒸得烂糊，用勺子碾成泥，结果她吃两口就吐。后来在宝妈群看见有人说“别太精细”，试着切小丁让她自己抓，她居然吃得满手满脸都是，还冲我笑。现在想想，孩子哪需要那么娇贵？她自己的手比任何辅食机都懂怎么磨碎食物。
最崩溃的是生病。第一次发烧，我摸着她滚烫的额头，手忙脚乱翻退烧药剂量表，量体温时她哭，我跟着哭，老公在旁边查“幼儿急疹和感冒的区别”，查完更慌。后来医生一句话点醒我：“先退烧，其他症状观察三天再说。”现在她三岁，发烧时我能淡定地给她贴退热贴，煮点梨水，该玩玩该睡睡——什么早教什么规矩，先让她舒服了再说。
现在她三岁半，会自己穿鞋，会说“妈妈我爱你”，也会因为不让她吃糖躺在地上打滚。有时候我看着她，突然想起那个在厕所吐到直不起腰的自己，想起抱着她坐到天亮的夜晚，想起第一次看到她笑时的心跳声——原来当妈不是修行，是场没剧本的即兴表演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是哭是笑，但你知道，这小家伙会让你心甘情愿地，把“自己”排在最后一位。
睡整觉？别跟别人比。我家现在十点睡七点起，但邻居家孩子两岁就能睡整觉了——管他呢，我女儿半夜起来要喝水，我还能趁机摸两下她的小脚丫，这买卖不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