备孕第三年，我盯着验孕棒上那道比蚂蚁腿还细的线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那会儿我正蹲在单位厕所隔间里，月经又推迟了半个月，早上开会时闻到咖啡味直接冲出去吐了——可这破验孕棒，连个清晰的第二道杠都不肯给我。
其实前两年我就知道不对劲。月经乱得像被猫挠过的毛线团，有时候半个月来一次，有时候俩月不来。去医院查，医生说“内分泌失调”，开了达英35让我吃三个月。我乖乖吃了，停药后月经倒是规律了俩月，可肚子还是没动静。后来换了个医院，医生皱着眉头说：“你这B超显示卵巢多囊样改变，得查输卵管。”
查输卵管那天，我躺在检查床上，腿架得老高，冰凉的仪器捅进去的瞬间，我死死攥着床单咬着牙。医生说“有点堵，但通而不畅”，我松了口气，心想“没事，通了就能怀”。结果回家试了半年，肚子还是平的。再去医院，医生换了套说法：“你多囊，排卵不规律，得促排。”
促排那几个月，我像个定时炸弹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测体温，体温计刚塞进嘴里，娃他爸在旁边翻个身都能把我吓一跳。排卵试纸强阳那天，我拉着他连着“努力”了三天，完事儿还垫着屁股在床上倒立了十分钟——现在想想，我真服了当时的自己，怎么信这种偏方？
后来还是不行。我换了个三甲医院，医生看了之前的报告，直接说：“你输卵管近端堵了，得做宫腔镜。”我懵了：“之前不是说通而不畅吗？”医生翻着病历：“那是造影显示的，实际堵得更厉害。”我站在诊室门口，眼泪“唰”地下来了——原来我折腾了三年，连问题出在哪儿都没搞明白。
手术那天，我躺在手术台上，麻药推进去的瞬间，突然想起我妈说的“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门关”。其实这手术比生孩子轻松多了，但醒来后看到肚子上贴着纱布，还是有点发怵。医生拿着报告跟我说：“右侧输卵管通了，左侧还有点堵，但不影响怀孕。”我点头，心里却想：通了就行，通了就有希望。
术后调理那两个月，我像变了个人。以前爱吃炸鸡喝奶茶，现在每天吃水煮菜，连米饭都换成糙米；以前能躺着绝不坐着，现在每天下班后去公园快走半小时；以前熬夜追剧，现在十点就上床睡觉——不是我不想玩，是医生说了“胰岛素抵抗得控制，不然多囊好不了”。
促排第二次，我终于怀上了。那天早上，验孕棒上两道杠红得发亮，我举着它冲进卧室，把还在睡觉的娃他爸摇醒：“你看！你看！”他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了半天，突然抱住我哭了——那是我第一次见他哭，比我还激动。
现在娃已经八个月了，会对着我笑，会抓着我的手指啃，会在我怀里蹬腿。有时候半夜喂奶，我困得眼皮打架，看他闭着眼睛吧唧嘴，突然想起备孕那三年——那些验孕棒、体温计、B超单、手术刀，还有无数个焦虑到失眠的夜晚，好像都成了上辈子的事。
前几天带娃去体检，碰到个同样备孕的姐妹，她问我：“你当时怎么熬过来的？”我笑了笑，说：“别急，该来的总会来。我当年也以为自己当不了妈，现在不也有了这小祖宗？”她点头，眼里有光。我知道，那光叫希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