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在排卵期最后一天测出双杠的。那根验孕棒的线浅得像鬼画符，我蹲在厕所举着它看了十分钟，手机都攥出汗了才敢给老公发消息：“好像中了。”后来才知道，孕早期最折磨人的根本不是“是不是怀孕了”，而是“这孩子到底要不要”。我吐到第五周时，在工位上对着电脑突然干呕，赶紧冲进厕所扶着马桶吐酸水，吐完还得用冷水拍脸补妆——那会儿我刚升主管，真怕同事看出我“不稳”。
生完更绝。我以为“顺产侧切”是电视剧夸张，结果自己缝了五针。护士让我第一次下床上厕所，我扶着墙挪到马桶边，伤口像被刀剜一样疼，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，尿出来的血把卫生纸都染红了。最崩溃的是第三天涨奶，胸硬得像两块石头，孩子吸不出来急得哇哇哭，我一边哭一边用吸奶器，结果乳头皲裂，每次喂奶都像上刑。有天半夜我抱着孩子坐床上，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，突然想：“妈的，我为什么要生孩子？”
但有些瞬间又特别“治愈”。比如孩子三个月时，有天我累得瘫在沙发上，他突然歪头冲我笑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小手还在空中乱抓。那一刻我眼泪“唰”就下来了——前面那些疼、累、委屈，好像突然有了意义。不过这种“治愈”也就维持了五分钟，下一秒他又开始哭，我又得爬起来哄。
带娃最坑的是“经验主义”。我婆婆总说“孩子要绑腿，不然罗圈腿”，我查了半天资料才知道根本没用；月嫂说“辅食得打成泥，不然消化不了”，结果孩子八个月还不会嚼，后来问了医生才知道“辅食太精细影响口腔发育”；还有“穿多就不感冒”这种鬼话，我给孩子裹成粽子，结果他热得长痱子，免疫力反而更差。现在我最烦别人说“我当年怎么怎么样”，每个孩子都不一样，别人的经验未必适合你。
最让我焦虑的是“睡整觉”。我儿子一岁前就没睡过超过三小时的觉，我半夜起来喂奶、换尿布、哄睡，眼睛都睁不开，有次抱着他坐在床边打盹，差点把他摔了。后来我加了几个妈妈群，发现大家都在为“睡整觉”发愁，有的孩子两岁还夜醒，有的突然就自己睡整夜了。现在我想开了：睡整觉这事，别跟别人比，比了你只会更焦虑。孩子有自己的节奏，咱当妈的，跟着调整就行。
还有孩子生病。我儿子第一次发烧是在八个月，我半夜摸到他额头滚烫，吓得手都抖，量体温、物理降温、喂药，折腾了一宿。第二天他烧退了，我反而哭了——不是因为累，是因为“原来当妈这么怕孩子生病”。后来他又烧过几次，我现在能淡定地量体温、看状态，但每次他软绵绵靠在我怀里，我还是会偷偷想：“快点好起来吧，妈妈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现在孩子两岁了，我依然会为他的吃喝拉撒发愁，会因为他不好好吃饭、不睡午觉生气，但更多时候是“累并快乐着”。当妈没有“标准答案”，那些“应该这样”“必须那样”的话，听听就行。最重要的是：别逼自己当“完美妈妈”，咱们都是第一次当妈，能扛过来就已经很棒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