剖腹产第17天,刀口还火辣辣地疼,空调开到26度,宝宝后背还是闷出一片痱子。我扶着沙发慢慢坐下,手机又响了——婆婆的电话。
“璐璐啊,王婷婷下个月预产期,她妈身体不好,我想着让你爸妈搭把手,反正他们现在也在帮你带孩子,多一个也是带嘛。”婆婆声音柔得能滴出水,可话里的刺扎得我太阳穴直跳。多一个也是带?我妈这两天腰疼得直不起来,我爸买菜时差点摔一跤,这些她看不见?

“妈,我这儿真不方便。”我捏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婆婆立刻拔高嗓门:“怎么不方便?你们两室一厅,挪挪总能住下。实在不行,让你爸睡客厅折叠床,年轻人将就将就……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我爸为了照顾我,晚上翻身都轻手轻脚,白天还要买菜做饭,现在要他睡客厅?“妈,我爸妈是来照顾我坐月子的,不是来给赵家当长工的。”我声音慢下来,一字一顿地说。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,婆婆的语气立刻变了:“你这话什么意思?王婷婷是你弟妹,你现在日子过好了,连这点忙都不肯帮?”
我气得手抖,刚要反驳,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我妈端着奶瓶站在那儿,脸色沉得能滴墨。我吸了口气:“妈,这事我不同意。”婆婆立刻炸毛:“蒋璐,我给你面子才商量,你别弄得太难看!”我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:“难看的是这件事,不是我!”说完直接挂了电话。
眼泪“啪嗒啪嗒”往下掉,不是因为怕,是委屈。剖腹产才17天,刀口疼得翻身都费劲,每天睡不到两小时,婆婆不帮忙就算了,还惦记着把我爸妈当免费劳动力。我妈坐过来,拍了拍我的手:“别理她,这不是帮忙,是拿咱们当软柿子捏。”
晚上老公回来,我直接问他:“你妈今天让我弟妹来坐月子,还让我爸睡客厅,你知道吗?”他一脸懵:“妈提过一句,我没当真……”我盯着他,失望快溢出来了:“她真这么说的!”他嘴唇动了动,半天挤出一句:“我去跟妈说。”我冷笑:“说什么?说你不同意,还是让我再忍忍?”他哑口无言。
这些年他就这样,出了事第一反应是和稀泥。可这次我真累了,身体累,心更累。我妈把饭碗往桌上一放,声音不高却很重:“明明,我们老两口来是心疼闺女,不是来给谁家当长工的。你妈要是觉得王婷婷离不了人,就让她自己照顾,或者让赵亮请假,轮不到我们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婆婆又打来电话。我妈直接按了免提,婆婆上来就说:“亲家母,昨天璐璐情绪不好,我不跟她计较,你劝劝她。”我妈笑了:“王婷婷要来也行,第一,赵亮请假全天陪着;第二,你这个当婆婆的一起过来,白天做饭洗衣,晚上带孩子;第三,出了任何事,赵家自己负责。我们只管蒋璐和外孙,别的顾不上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,婆婆干巴巴地说:“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?”我妈声音平平:“你把人往我们家送的时候,怎么没觉得为难我们?我闺女挨了一刀刚缓过来,我和她爸连个整觉都睡不上,你倒好,张口还想加一个。我们不是保姆。”
我鼻子一酸,忽然明白,有些话不是不会说,是以前总想着给别人留体面。可别人要是不拿你当回事,你再客气,人家只会当你软。最后老公接了电话,声音难得硬了一回:“妈,王婷婷的月子,赵亮自己安排。以后类似的话,别再跟璐璐说了。”婆婆骂了两句,气冲冲挂了电话。
屋里安静下来,宝宝在小床里哼哼唧唧。我弯腰抱起他,刀口还是疼,可心里松快了。月子里的女人,本来就够难了。谁心疼你,你记着;谁想踩着你省事,你就得拦着。要不然,吃亏的从来不是讲道理的人,是那个总想着忍一忍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