孕37周那晚，我盯着B超单上“颅内动脉瘤”五个字，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。医生说这瘤子像颗不定时炸弹，分娩时血压一飙，随时可能爆——妈的，我怀孕以来吐得昏天黑地、腿肿得穿不进鞋都没哭，那一刻却躲在厕所里哭了半小时。
其实孕17周时我就有过预兆。有天突然头顶炸裂般疼，像有人拿冰锥往脑子里扎，我蜷在沙发上吐得胆汁都出来了。当时以为吃坏东西，结果核磁一照——动脉瘤，0.3cm，在颈内动脉上悬着。医生轻描淡写说“观察”，可我知道，这玩意见不得血，更见不得血压飙升，而分娩，恰恰是血压最疯狂的时候。
那段时间我像个惊弓之鸟。闻见油味吐，听见孩子哭吐，连老公打喷嚏都能把我吓出一身冷汗。上班时偷偷查资料，越查越慌：有人说瘤子破了直接昏迷，有人说救回来也是偏瘫……有天开会时突然头疼，我冲进厕所锁上门，对着镜子掐自己胳膊——不能哭，哭会升血压，会死。
转院是表姐逼的。她直接打电话：“别在保定耗了，去清华一附院，产科和神经外科都强。”我和老公连夜收拾东西，开车三百公里，路上我抱着肚子掉眼泪：“万一我死了，孩子怎么办？”老公红着眼说：“呸呸呸，你命硬着呢。”
住院那天，陈静主任翻着我的病历，语气特别稳：“别慌，我们多学科会诊。”后来才知道，那场会诊来了神经内外科、麻醉科、儿科、手术室，十几号人围着我讨论了俩小时。麻醉科张医生甚至给我手腕上插了根动脉导管，说“血压波动会实时显示，我盯着呢”。
手术那天，我躺在推车上，听见田医生说“别怕，我们都在”。麻醉一打，我迷迷糊糊想：要是瘤子破了，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孩子了？再睁眼时，听见“哇”地一声哭——孩子出来了，Apgar评分10分。我扭头看，老公举着手机录像，眼泪把镜头都糊了。
术后我躺在病床上，摸着肚子上的刀口，突然想起孕早期吐到脱水时，我对着马桶发誓“再也不要孩子了”；想起孕晚期腿肿得穿不进鞋，半夜疼醒时咬着被角哭；想起进手术室前，我偷偷给妈妈发消息“要是我不行了，帮我带孩子”……可现在，看着旁边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家伙，我突然觉得，那些疼、那些怕，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。
后来问医生，这瘤子怎么来的？医生说可能是天生的，也可能是孕期激素变化刺激的。我问“会复发吗？”医生说“不好说，得定期查”。我现在就盼着，等孩子会说话了，我能笑着跟他说：“你妈当年为了生你，差点在产床上‘爆’了。”
现在孩子三个月了，我依然会半夜惊醒摸他呼吸，依然会盯着他的后脑勺看——怕他也有瘤子。但更多时候，我看着他冲我笑，小手抓着我的手指，突然就懂了：当妈后，怕的东西会变多，但能扛的事，也会变多。
对了，给准妈妈们个忠告：孕前有头疼史的，一定要做头颅MRA！别像我，等瘤子冒出来了才慌。还有，真遇到大事，别自己扛，找靠谱的医院、信得过的医生——他们比百度靠谱一万倍。
